第64章 尾声二
下午三点邱莹莹正在厨房里和念念一起做饼乾。
六岁的念念站在小凳子上,小手认真地揉著麵团,脸上沾满了麵粉。
三岁的惜惜坐在旁边的高脚椅上,手里攥著一块揉得稀烂的麵团,正努力往嘴里塞。
“惜惜,那不是吃的!”邱莹莹急忙去抢。
惜惜躲开她的手,把麵团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皱起小脸。
“不好吃……”她委屈地说。
邱莹莹哭笑不得。
“当然不好吃,那是生的!”
樊胜英走进厨房,看见这一幕,脚步顿了顿。
念念回头看见他,立刻从小凳子上跳下来,扑过去。
“爸爸!”
樊胜英弯腰把他抱起来。
“在做什么?”
“做饼乾!”念念指著檯面上的麵团,“给妈妈做的!”
惜惜也从高脚椅上伸出双手:“爸爸抱!”
樊胜英把念念放下,抱起惜惜。
邱莹莹站在旁边,看著这一幕,眼眶有点热。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以后都这么早。”樊胜英说,“退休了。”
邱莹莹愣住了。
“退休?你才……”
“我也四十多了。”樊胜英看著她,“我想多点时间陪你们。”
公司已经发展成了一个庞然大物,不能再继续发展了,已经到了极限。
邱莹莹看著他。
这个男人四十多岁了,头髮有一些地方白了,眼角的纹路深了一些,可那双眼睛还是那样,看她的眼神还是那样。
“老公,”她走过去,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你真好。”
惜惜在旁边看见了,捂住眼睛。
“爸爸妈妈羞羞!”
念念也捂住眼睛,但从指缝里偷看。
樊胜英看著这两个小傢伙,又看看身边这个跟了他七八年的女人。
窗外阳光正好。
又是一年樊园,2026年春天
樊胜英开始学画画。上辈子学的是战斗和数理化野外生存工具製作,这辈子剩余时间学文科艺术提高自己的思想境界.
第一天,他画了一棵树。
邱莹莹看了半天,说:“老公,这是树吗?我以为是一团草。”
樊胜英没说话,继续画。
一个月后,他能画出像样的风景了。
他画的第一幅完整的画,是樊园。
草坪、主楼、樱花树、还有在树下玩耍的两个孩子。
他把画掛在书房里。
邱莹莹每次路过,都会停下来看一会儿。
“老公,”她说,“你画得越来越好了。”
“嗯。”
“什么时候给我画一张?”
“隨时。”
她以为他说说而已。
第二天早上,她发现床头放著一幅画。
画里是一个女孩,站在落地窗前,阳光照在她脸上,她正在笑。
是她的侧脸。
邱莹莹捧著那幅画,在床边坐了很久。
然后她跑下楼,衝进画室,从后面抱住正在调色的樊胜英。
“老公!”
“嗯。”
“你什么时候画的?”
“早上六点,你还没醒。”
她把脸埋在他背上。
“我太喜欢了。”
樊胜英的手顿了顿。
然后他继续调色。
“以后还画。”他说。
~
樊胜英开始学钢琴。
第一天上课,老师是个年轻女孩,看见他嚇了一跳。
“樊、樊先生?”
“嗯。”
“您想学钢琴?”
“嗯。”
老师战战兢兢地开始教。
一个月后,他能弹简单的曲子了。
第一首完整的曲子,是《小星星》。
他弹给邱莹莹听。
邱莹莹坐在旁边,认真听著,眼眶越来越红。
“老公,”她问,“你为什么想学钢琴?”
樊胜英想了想。
“因为你喜欢。”他说,“每次你看念念弹琴的时候,眼睛都特別亮。”
邱莹莹愣住了。
她以为他没注意到。
“我想让你也亮。”他说。
邱莹莹扑过去抱住他。
“你已经让我亮了。”她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口传来,“每天都亮。”
樊胜英的手落在她背上。
~
樊胜英开始每天接送孩子上学。
念念读小学了,惜惜上幼儿园。
每天早上七点,他亲自开车送他们。
念念在后座嘰嘰喳喳讲学校里的事,惜惜在旁边附和著嗯嗯啊啊。
樊胜英安静地听著,偶尔从后视镜里看他们一眼。
下午四点,他准时出现在校门口。
念念第一个衝出来。
“爸爸!”
惜惜被老师牵著走出来,看见他,撒开小腿跑过来。
“爸爸抱!”
樊胜英弯腰,一只手抱起惜惜,一只手牵著念念。
夕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回家的路上,念念问他:“爸爸,你为什么不像其他爸爸那样上班?”
樊胜英想了想。
“因为爸爸想陪你们。”
念念歪著头看他。
“可是其他小朋友的爸爸也陪他们呀。”
“他们陪得不够多。”樊胜英说,“爸爸想陪得多一点。”
念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惜惜趴在他肩上,已经睡著了。
~
樊胜英独自坐在臥室。
他看著书桌上那张照片——邱莹莹和两个孩子,在草坪上笑得灿烂。
这是他这辈子拍得最好的照片。
在邱莹莹笑的每一刻,在孩子成长的每一天,在这座庄园的每一个黄昏。
邱莹莹醒过来,发现樊胜英正看著她。
“老公?”她揉揉眼睛,“你醒了怎么不叫我?”
“想多看一会儿。”他说。
邱莹莹笑了。
“看了十年了,还没看够?”
“没有。”他说,“再看十年也不会够。”
邱莹莹愣了一下。
然后她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老公,你今天怎么了?”
“没什么。”他说,“只是忽然想通了一些事。”
“老公,你今天真的特別奇怪。”
“嗯。”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隔壁传来念念的喊声:“爸爸妈妈!惜惜尿床了!”
邱莹莹噗嗤笑出声。
樊胜英坐起来,嘴角也微微上扬。
新的一天开始了。
~
樊园,2035年
夏天
念念十六岁了,个子已经快追上妈妈。
惜惜十三岁,正在学钢琴,每天晚饭后都要弹一首给爸爸听。
这天傍晚,全家坐在草坪上。
夕阳把整座庄园染成金红色。
念念在玩手机,惜惜趴在草地上看蚂蚁,邱莹莹靠在樊胜英肩上。
“老公。”她忽然开口。
“嗯。”
“你说咱们这辈子,还有没有什么没做的?”
樊胜英想了想。
“有。”
邱莹莹坐直了。
“什么?”
“还没看著他们结婚。”他指了指两个孩子。
邱莹莹笑了。
“那还得等好多年呢。”
“等得起。”他说。
邱莹莹重新靠回他肩上。
夕阳一点点沉下去。
两个孩子在不远处玩耍。
晚风吹过,带来淡淡的花香。
邱莹莹闭上眼睛。
她想记住这一刻。
记住他的温度,记住孩子们的笑声,记住这满天的晚霞。
记一辈子。
~
七年后
念念大学毕业那年,带回来一个女孩。
女孩温柔懂事,见了邱莹莹叫阿姨,见了樊胜英叫叔叔。
念念说想结婚。
邱莹莹拉著女孩的手,聊了一下午。
晚上她跟樊胜英说:“是个好姑娘。”
樊胜英点点头。
惜惜也上大学了,学的是建筑设计。她说以后要给爸妈设计一栋养老的房子,比樊园还漂亮。
邱莹莹笑著说:“那等你毕业了再说。”
惜惜认真地说:“我一定会设计出来的。”
又过了几年,念念的孩子出生了。
是个男孩。
邱莹莹当奶奶了。
她抱著那个小小的孩子,眼泪止不住地流。
樊胜英站在旁边,看著她。
五十三的她,有一些白头髮了,笑起来眼角的纹路更深了。
可在他眼里,她还是那个穿著红色毛衣、在迪士尼门口跳著招手的女孩。
他把手轻轻搭在她肩上。
“奶奶。”他说。
邱莹莹抬起头,看著他。
“爷爷。”她笑了。
两个人在婴儿床边,看著那张皱巴巴的小脸。
窗外阳光正好。
樊园,2055年
秋天
樊胜英七十八岁了。
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摊著一本相册。
第一页,是邱莹莹二十多岁时在迪士尼拍的那张照片。她戴著米奇耳朵,笑成了眯眯眼。
他看了很久。
门口传来脚步声。
“爷爷!”是孙子的声音,“奶奶叫你吃饭!”
樊胜英合上相册,站起来。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书房。
满墙都是他的画。樊园的四季,孩子们的笑脸,邱莹莹的侧脸。
每一幅,都是一个瞬间。
每一个瞬间,他都记得。
他走出书房。
餐厅里,邱莹莹看见他,她笑了。
“快坐下,今天有你爱吃的菜。”
樊胜英在她旁边坐下。
孙子孙女围坐在桌边,嘰嘰喳喳讲著学校的事。
念念和惜惜也回来了,带著各自的伴侣和孩子。
一大家子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