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西进破关,直取长安!
曹操的营寨扎在一处背风的土岗下。百骑围成圆阵,篝火燃起,照亮帐前一片空地。
刘良踏入营门时,两名值守士卒按刀上前。
他站定不动,身后赵云只朝中军帐方向扬声道:“烦请通稟曹公,刘子善、赵子龙求见。”
曹操的声音传出来:“请子善先生进来。”
营帐门口,赵云被卫兵拦下。
赵云眉头微蹙,却没有退后一步,只道:“某不入帐,但必须在先生看得见的地方守著。”
刘良见赵云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拉住赵云的手道:“子龙,莫慌。几个文人议事,动的是嘴,不是刀。你带刀进去,反倒叫里面的人紧张。”
赵云抿唇不语,眼中却分明写著“不放心”三个字。
刘良也不再劝,只对他点点头,转身入帐。
须臾,营帐门口多了一道身影。
赵云按刀而立,如松柏一般,纹丝不动。
刘良进帐以后,火光映得他眯了眯眼。
帐內三人:曹操居中而坐,荀彧坐在左侧,右侧是个生面孔,三十来岁,面容清瘦,眼神却极亮,正打量著他。
曹操抬手示意他坐:“子善先生深夜来访,必有要事。这位是戏志才,潁川阳翟人。”
戏志才冲刘良含笑点头,没说话。
刘良頷首回礼,落座后也不绕弯子,道:“曹公,良有一策,可为公取关中。”
曹操眉头微挑:“关中?董卓在那里。”
刘良道:“正因董卓在那里,才要取。”
曹操端起茶碗,吹了吹浮沫,没有接话。
荀彧开口道:“如何取关中,先生请讲。”
刘良道:“洛阳已是一片废墟,曹公占据此城,得了什么?十几万张嘴,两袋空仓,还有关东诸侯虎视眈眈。困守此地,明年今日,拿什么养这些兵、这些民?”
荀彧道:“先生是说,要西进?”
刘良道:“是。西进破关,直取长安。”
戏志才笑道:“直取长安?先生说得轻巧。函谷关天险,西据高原,东临绝涧,南接秦岭,北塞黄河。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董卓十几万西凉军守在关后,怎么取?”
刘良看著他,平静道:“所以不是强攻,是奇袭。”
“奇袭?”戏志才收起笑意,“如何奇袭?”
刘良道:“选五百死士,趁夜攀城。”
荀彧摇头:“攀城?函谷关墙高五丈,打磨光滑,徒手攀爬,十个人有九个半要摔下来。”
刘良道:“所以需要趁手的器物。”
他说著,却不急著拿东西,只看著曹操。
曹操一直在听,茶碗端在手里,没有喝。
刘良道:“虎牢关那一战,公慢了半步。这一次,公若再慢,关中沃野、天子所在,都与公无缘。”
荀彧道:“既然先生之策如此精妙,为何不让你主刘备去取?”
这话问到了要害。
刘良道:“因为玄德还远在虎牢关。他若弃关西进,关东诸侯立时就会扑向洛阳。到那时,你我后路皆断,洛阳城中十几万人,谁来养活?况且,此刻良已在此。身在曹公营中,便是人质。若事有不谐,曹公先斩刘良,我主玄德能说什么?”
曹操放下茶碗,目不转睛盯著刘良,似乎想从刘良的话中听出些许破绽。
刘良喝了口茶,接著道:“良知道诸位担心什么,风险太大,粮草难继,万一陷入关中,进退两难。但曹公想过没有,即便不西进,困守洛阳,就没有风险了?关东诸侯散了,可他们回过味来,会放过洛阳这块肥肉?袁绍在北,袁术在南,哪一个是省油的灯?”
帐中落针可闻。
曹操一直盯著刘良,戏志才、荀彧也是看著他。
刘良任由他们打量,面色沉稳。
曹操道:“子善先生,你方才说的趁手器物,是什么?”
刘良这才从袖中抽出那张图纸,铺在案上。
烛火映著图纸上那些线条,高耸的关墙,带鉤的长竿,梯脚有刺的云梯。
刘良道:“此物名飞虎鉤,竹竿一端装铁爪,拋上去可鉤住墙头,攀爬比徒手快三倍。此物名狼牙梯,梯脚装倒刺,架上不滑,士卒可鱼贯而上。有此二物,五百死士,趁夜攀城,函谷关可破。”
戏志才凑近图纸,看了很久。
“此物……似乎可行。若真能鉤住墙砖,攀爬確实快得多。狼牙梯我也见过类似的,但梯脚加倒刺,倒是头回听说。”
戏志才道:“主公,若有此物,奇袭函谷,確有胜算。函谷关守將赵岑,善守不善变。夜半遇袭,必乱。”
荀彧皱眉道:“即便破关,然后呢?深入关中,粮草如何接济?若董卓派兵断我后路,这五百人便是瓮中之鱉。”
刘良道:“破关之后,洛阳便是后路。曹公可隨后派兵接应,步步为营,沿路设寨。董卓若来断,便以逸待劳,就地击破。只要函谷关破了,如同汜水关被破,董卓大军必乱,关中沃野千里,到处都是粮草,还怕饿死?”
曹操沉默,仔细权衡。
戏志才起身道:“主公,此计可行。这图纸是子善先生的,怎么用、何时用,他最清楚。我去,若遇变故,能替他补漏。若事成,功劳是主公的。若事败,杀他之前,先杀我。”
曹操明白这是戏志才表忠心,想要交投名状。
稍息,曹操朝帐外喝道:“传令下去,连夜打造飞虎鉤、狼牙梯。十五日之內,我要见到五百副。”
曹仁在帐外应了一声,脚步匆匆去了。
议事结束,曹操吩咐好生招待刘良、赵云一行,刘良谢过,隨即退出帐外。
“子善先生,请留步。”
刘良回头,戏志才疾步而来:“请教先生,那攻城图纸,在何处所学?”
刘良道:“和卿一样,自学成才。”
戏志才闻言,先是苦笑著摇摇头,继而又点点头,忽然问:“刘备是先生义子,为何做主公的,是子非父?”
刘良淡淡一笑,没接话。
戏志才也笑了笑,转身回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