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虎牢关,就这么破了?
不想袁绍话音刚落,刘备没有丝毫犹豫,立即起身回道:“备愿往。”“好好好!”
袁术端著茶碗的手顿了一下,大喜道:“玄德公果然忠勇过人!既如此,本盟主便拨你三千兵马,不、五千兵马,另加粮草輜重,明日一早,攻打虎牢关!”
刘备拱手:“谢盟主。”
帐中诸人神色各异。
有人如释重负,有人暗自庆幸,有人冷眼旁观,有人低头喝茶。
曹操仍端坐案前,从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
回营路上,
张飞终於憋不住。
“大哥!那袁本初分明是把咱们当刀使!攻城?咱们刚打完仗,连气都没喘匀,又让咱们去?”
刘备淡淡道:“总得有人去。”
张飞还要嚷,关羽按住他肩膀。
刘良走在最后。
望著刘备的背影,他忽然想起方才帐中,刘备起身说“备愿往”时的神情,心里嘆了口气。
这事跟他原本的盘算全拧了。
他想让曹操去捡这个便宜,结果曹操装傻充愣。
他想让刘备坐山观虎斗,结果刘备主动揽活。
他想让那些算计落空,结果,算来算去,还是刘备捡了便宜。
夜里,
刘良坐在帐中,对著那捲虎牢关的堪舆图出神,其实心里想著何时才能回到现实世界,拿著巨额奖金,享受人生。
而不是在这个一到夜里就黑灯瞎火,一喝水就满嘴咸味,一拉屎就菊花疼的东汉末年受罪。
帐帘掀开,刘备端著一碗热汤进来。
“义父还没歇?”
刘良接过汤碗,没喝,搁在案上。
“玄德,今日在帐中,为何应下攻城?”
刘备在对面坐下。
“袁绍已经开口。若不应,日后在联军中寸步难行。况且义父在帐中说虎牢可破,並非虚言。备信义父。”
刘良看著这碗热汤。
汤里浮著几片肉乾,是他教的陶罐军粮法存下来的。
煮得稀烂,肉香混著粟米的味道,热气扑在脸上。
刘良道:“若是我算错了呢?若虎牢关內真是十五万西凉军,你这八千兵马填进去,能剩几个回来?”
刘备没有立刻回答。
帐外传来巡夜士卒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义父算错过吗?”刘备问。
刘良怔了一下。
他想说自己算错过很多次。
涿郡城西那五百多老兵,他算错了。
逼豪强捐粮,他算错了。
杀督邮,他算错了。
温酒斩华雄,他算错了。虎
牢关前五將围吕布,他还是算错了。
但这话说不出口。
刘备道:“义父若不放心,备明日多带些乾粮。万一打不进去,也能撑些时日。”
刘良没忍住,笑了一声。
“你倒是想得开。”
刘备也笑了一下。
“想不开又能怎样?义父教过,算败不算胜。备把败路都想过了,能退,能守,能撑几日。剩下的,就看老天给不给脸。”
刘良把那碗凉了一半的汤端起来,喝了一口。
肉乾已经燉得入口即化,粟米粥里带著咸味,是盐放得正好。
刘良道:“明日攻城,我隨你一起。”
刘备一怔:“义父!”
“听我说完。”刘良把汤碗放下,“攻城时,你让士卒在关前列阵,擂鼓,吶喊,但不要真攻。”
刘备眉头微动。
刘良续道:“董卓若真撤了,关內守军必少。你擂鼓一日,若关內无人出战,也不放箭,便是心虚。到那时,不用你攻,守军自己就会跑。”
刘备问:“若董卓未撤呢?”
刘良道:“未撤更好。你擂鼓一日,虚张声势。董卓见我势单力孤,必派吕布出关来战。到那时,你且战且退,把他引出来,然后……”
刘良忽然停住。
“然后如何?”刘备探身过来。
刘良笑了笑:“然后,让袁绍他们打。咱们直接回安喜。”
刘备愣了一下,笑了起来。
“义父,早些歇息。明日攻城,备先行,义父在后。”
说完,掀帘出去。
刘良坐在帐中,望著那碗见底的残汤,忽然想:
“这义子,果真是个人物。”
次日清晨。
刘备军拔营起寨,向虎牢关进发。
孙坚遣程普送来三百石粮草,说是“聊表心意”。
曹操那边没有动静。
只有曹仁带了二十几骑远远跟著,也不上前搭话,就那么跟著。
张飞回头望了一眼,嘟囔道:“这曹阿瞒,什么意思?”
关羽道:“看著便是。”
日头渐高。
虎牢关的城墙出现在地平线上。
关墙上旌旗稀疏,不见守军走动。
刘备在马上远远望著,想起昨夜义父说的话。
“擂鼓一日,若关內无人出战,也不放箭,便是心虚。”
他抬手。
鼓声骤起。
八千士卒齐声吶喊,声震四野。
关墙上仍无动静。
刘备等了一炷香。
两炷香。
关墙上的旌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却始终不见人影。
张飞憋不住了:“大哥,俺带几百人衝上去看看?”
刘备摇头。
“再等等。”
又过一炷香。
关墙后面忽然冒起浓烟。
黑烟滚滚,直衝天际。
隨即,关门大开。
不是敌军杀出。
是守军跑了。
张飞瞠目结舌。
关羽刀柄往地上一顿。
赵云勒马,望向那敞开的关门。
刘备在马上坐了片刻。
然后,拨马回头,望向后方那支远远跟著的队伍。
曹仁远远驻马,见状愣住。
虎牢关,就这么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