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看,我们船坚炮利!
没钱还怎么当崇禎 作者:佚名第355章 看,我们船坚炮利!
第355章 看,我们船坚炮利!
海天之间,一百余艘各型战船列阵而行。大明的福船、广船,波斯式样的商船,连同五艘新下水的西式炮船,组成了一支声势浩大的联合舰队。船队劈开深蓝色的波浪,向著西南方向前进。过了澎湖,出了台湾海峡,海水顏色愈发深邃,这便是老水手们口中那片广阔而充满未知的南洋了。
一场风暴来得突然。方才还万里无云,转眼间就黑云压顶。浪头掀得比桅杆还高,福船在波涛中如一片落叶般打著转。
海浪重重砸在船板上,发出闷响。朱小八死死攥著缆绳,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咸腥的海风颳得人脸生疼,飞溅的水沫糊了满脸。
“抓紧!別鬆手!“老把式周老大的吼声如雷贯耳,却在风浪中时断时续。
朱小八另一只手紧紧护在胸前。油布包裹硬邦邦地硌在胸口,那里头装著的三匹湖绸,是他用命换来的全部指望。
“左满舵!降主帆!“郑芝虎佇立舰桥,声音沉稳。这位常跑南洋的老將,对这般风浪早已司空见惯。
朱小八跟著水手们连滚带爬地去收帆。船身猛地一倾,他一个踉蹌,怀中的油布包竟脱手飞出,眼看就要滑入海中。
“俺的绸子!“朱小八眼都红了,想也不想就扑过去。大半个身子探出船舷,脚下就是咆哮的怒海。
千钧一髮之际,周老大一把揪住他的后领,將人拽了回来。“要钱不要命了?“老汉劈头盖脸地骂,“缆绳系腰上!再让老子看见你为那几匹布玩命,直接把你踹海里去!”
风暴持续了半个时辰才渐渐平息。船队被衝散了一片,各船都在忙著整顿。朱小八瘫坐在甲板上,死死抱著那包绸子,脸色惨白。
周老大蹲到他面前,摸出菸袋却点不著火。“小子,“他吐了口唾沫,“在海上討生活,头一条是保命。命没了,金山银山都是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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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小八低著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油布包。“俺知道...可这是俺唯一的指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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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是“招財金宝“號上的水手。这艘大福船由魏国公、抚寧侯等南京勛贵合股所建。上船前,他把那枚来歷不明的金戒指和在黄淮工地上攒下的工钱,全换成了这三匹湖绸。
帐房先生说过,这些绸缎到了西洋,价钱能翻好几番。加上他这次远航的酬劳,足够他在老家置办几亩水田,盖三间瓦房。
周老大嘆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用一口闽南音说:“活著到地头,才有发財的命。”
很快,船队就重整了旗鼓,顶著风浪,继续向南海深处驶去。一连数日,瞭望桅上都回报西北方向有船影尾隨,始终保持著一段距离。
“那是洋鬼子的狗闻著味儿了。”周老大眯眼望著天边,“是吕宋的弗朗机人(西班牙人)豢养的倭寇浪人和菲猴子”海贼,专和咱们华商过不去。”
如果说大明和荷兰之间还有那么一点“谈”的空间,大明和霸占吕宋的西班牙之间,真是连谈都没什么好谈的—毕竟,西班牙帝国如今可是世界帝国,而且还很魔怔。
朱小八却不知道西班牙有多大,当下就满不在乎地问:“咱们的船队那么庞大,他们也敢?”
周老大嗤笑一声:“有什么不敢的?这些亡命胆肥著呢......咱们这支船队虽然大,但是正儿八经的战船毕竟只有五条,其余的都是商船,在他们眼里,都是又大又肥的目標!”他顿了顿,脸色严肃,“现在海上风浪不小,一旦把咱们的船队吹散了,可就难说了!”
“他们就不怕王法?”朱小八问。
周老大哼了一声:“王法?海上,没有王法!”
这日午后,天色骤变。黑云压境,风中带著腥气。
“要起风了!“郑芝虎的望远镜始终没有离手,“传令!各船靠拢!鬣狗要趁雨咬人了!
”
暴雨倾盆而下。浪头一个接一个,比先前更加汹涌。一条西班牙快船借著风势,直扑向因风浪而稍稍脱队的“招財金宝“號。
两船在波涛中起伏,距离越来越近。朱小八清楚地看见来船甲板上的人影一剃著月代头的倭寇浪人,赤膊纹身的南洋土著,个个手持倭刀竹枪,眼中闪著凶光。
突然几声统响,福船主桅上的帆索应声而断!船速顿时慢了下来。
“小心,他们要跳帮了!“周老大一把將朱小八按低。
就在这时,一个横浪打来,福船猛地倾斜。几个鉤爪带著风声甩上来,“咔咔“几声扣死船舷。十数个黑影趁势攀索而上!
“倭寇上船了!“有人嘶声大喊。
甲板上顿时陷入混战。一个日本浪人挥刀直扑过来,周老大举刀架住,火星四溅。“小八!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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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小八手忙脚乱地抓起鱼叉,眼见一个土著举枪刺来,他闭眼猛刺,鱼叉竟捅进了对方胸膛。温热的鲜血喷了他一脸,那土著惨叫倒地。
更多敌人爬了上来。朱小八被人撞倒,油布包再次脱手。一个浪人眼疾手快,弯腰就捡。朱小八嘶吼著扑上去,两人在湿滑的甲板上扭打成一团。
周老大刚砍翻一个敌人,回头见状目眥欲裂:“小八!撒手!”
可朱小八像疯了似的,死死抠住对方手腕。那浪人吃痛鬆手,反手抽刀刺来。周老大想也不想,甩手掷出弯刀。刀锋划破雨幕,“噗“地插进浪人后心。
就在这时,大明护航炮船衝破风浪靠了过来,炮口冷冷对准敌船。
那快船见势不妙,立即转舵逃窜,根本就不管已经登上“招財金宝”號的倭寇和菲猴子,迅速消失在雨幕中,仿佛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没了后援,“招財金宝”號上的战斗很快就结束了,登船的倭寇和菲猴子一个都没活,全都给愤怒的水手宰了。
朱小八瘫在甲板上,汗水水混著雨水、海水从脸上淌下。他死死抱著怀里的油布包,包上被刀划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湖绸温润的亮光。
周老大走过来,踢了踢他:“没死就起来。“把弯刀丟出去的老汉肩头被竹枪划开一道血口子,鲜血直流。
朱小八喘著粗气,哑声问:“周叔,你刚才为啥捨命救我?”
“看你顺眼。“周老大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在海上混,就得有这股不要命的劲头。
但要记住,命得丟在值当的地方。“他指著朱小八怀里的绸子,“为这玩意送命,不值。
为救兄弟送命,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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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海天交界处,一道漫长的绿色海岸线隱约可见。
帐房先生指著那边,声音里带著一丝轻鬆:“看,那就是安南的会安港了。下西洋的第一站,总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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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大明—察哈尔—印度联合舰队缓缓驶入会安港外的锚地时,风浪已息,夕阳將海面染成金红。
港口的瞭望塔上,一个安南哨兵手中的铜铃“鐺“地落地。他张大嘴巴,指著海面上黑压压的船影,嚇得说不出话。
港务官阮文忠手中的毛笔折成两段。他扶著栏杆,身子微微发抖。这支舰队远超他的想像——百余艘各型船只浩浩荡荡,其中五艘西式战船格外引人注目。
最令人心惊的是,那五艘西式战船的甲板上,整整齐齐地列著身披铁甲的蒙古武士。
夕阳照在冰冷的铁甲上,反射出令人胆寒的冷光。这些来自草原的勇士稳稳立於船头,如同一尊尊铁铸的雕像。
葡萄牙商船上的大副放下望远镜,手指微微发颤。“上帝啊,“他喃喃道,“那些战船...比我们的还要先进。”
荷兰船长范德伯格面色凝重。他清楚地看到,西式战船侧舷的炮门全部开启,黑黝黝的炮口在夕阳下闪著冷光。甲板上那些铁甲武士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视著港口。
在主宝船的艉楼甲板上,萨仁公主迎风而立。海风吹拂著她的髮丝,她望著眼前的港□,目光坚定。
张献忠手按佩刀,冷眼扫过港口的防御工事:“阮主的这些土垒木寨,还不够我麾下儿郎热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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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廷扬与孙守礼並肩而立,手中的文书在海风中微微作响。
“孙公公请看,“沈廷扬语气平静,“港口的防御比我们预想的还要薄弱。”
孙守礼尖细的嗓音中带著几分傲然:“阮主若是聪明人,就该明白“租借“二字背后,是陛下对他的恩典。”
阿米尔·汗望著港口中惊慌的各国商船,眼中闪过精光:“我们的到来,似乎让这里的“老朋友们“感到不安了。”
在他们下方的西式战船上,“蒙古武士们”的铁甲在夕阳下泛著冷冽的寒光。这些来自草原的勇士稳稳立於船头,如同一尊尊铁铸的雕像,无声地展示著这支舰队无可匹敌的武力。
而在最底层的船舷边,朱小八正帮著水手们收揽缆绳。他抬头望了望陌生的港口,又摸了摸怀里的绸子,心里盘算著等自己到了印度,这些丝绸能不能卖上一个好价钱?
一只只铁锚沉入水中,铁链哗啦的声响在会安港上空迴荡。
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南海的格局,从今天起將要开始改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