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龙脉暴走!那个偷窥我的女人终於来了
西郊乱葬岗。夜风不再只是单纯的寒凉,夹杂著铁锈气。
那是几万亡魂在磨牙。
周然的咆哮在荒坟间滚过,声浪压过了悽厉的风啸,若龙吟般浑厚。
他抬手直指瘫软在地的安培晴子,又指向面目全非的宋无极。
“一个是倭寇遗毒,百年前便在此地造孽,至今贼心不死。”
“一个是数典忘祖的断脊之犬,妄图窃国运以苟活,卖主求荣!”
“诸位先辈,你们手中的刀,还要砍向自己人吗?”
这一声质问,裹挟著魔帝的霸道,更带著一种跨越时空的共鸣,直击亡魂识海。
回应他的,是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吼。
“吃了他!!”
原本被金光压制的万千恶鬼,眼眶里的黑气散去,烧起了火。
仇恨滔天,衝垮了所有理智。
宋无极慌了神。
修炼邪术一甲子,玩了一辈子鹰,临了却被鹰啄瞎了眼。
“不!
我是阵主!
我是你们的主人!”
宋无极挥舞著手中的令旗,试图重新掌控局面。
但这面染了黑狗血的令旗,在汹涌的民愤面前,连烧火棍都不如。
咔嚓。
令旗折断。
第一只恶鬼扑到了宋无极身上。
那个只有半截身子的老兵没用手,直接张开只剩牙床的嘴,狠狠咬在宋无极的肩膀上。
没咬肉身。
撕扯的是灵魂!
“啊——!!!”
宋无极发出非人的惨嚎。
灵魂被生生撕裂的痛楚,胜过肉体凌迟百倍。
紧接著,第二只,第三只,第一百只……
鬼潮如黑色的蚁群,顷刻间將宋无极淹没。
周然撤去护体罡气,冷眼旁观这场饕餮盛宴。
宋无极肉身完好,连衣角都没破。
五官却扭曲到了极点,眼球暴突,布满血丝。
识海之內,千刀万剐。
无数鬼手插进灵魂深处,哪怕是一小块灵魂碎片,都被硬生生扯下来,嚼碎,吞咽。
真正的食肉寢皮。
“周然……
杀了我……
求求你……
杀了我……”
宋无极跪在地上,双手抓著泥土,指甲崩断,满手血污。
想死。
死对他而言,已是奢望。
“想死?”
周然上前,脚底发力,踩碎了宋无极的膝盖骨。
脆响声被鬼哭狼嚎掩盖。
“问问先祖的冤魂,答不答应。”
宋无极彻底绝望。
灵魂被啃食大半,记忆模糊,意识濒临崩塌。
那种眼睁睁看著自己消失的恐惧,压垮了他最后的底线。
“既然不让我活……那就一起死!!”
宋无极忽然狞笑,扭曲的脸上满是癲狂。
不再抵抗万鬼撕咬,反而敞开残破识海,毕生修为逆转,狠狠撞向脚下的大地节点。
“以吾残魂为引,祭!孽!龙!”
砰——!
宋无极身躯如充气的皮囊,炸成漫天血雾。
血雾未散,反像强酸般蚀穿地面。
乱葬岗地下,传来一声沉闷龙吟。
怨毒、暴虐、毁灭。
大地剧颤,无数墓碑如多米诺骨牌般倒塌。
一道腥红光柱撕开地表,直衝云霄。
方圆十里的空气被抽乾,花草树木转眼枯死化灰。
积攒百年的国运怨气爆发,京城西郊即將沦为死地。
“疯狗。”
周然暗骂。
老东西死不乾净,还要留个烂摊子。
麒麟臂黑光暴涨,周然不退反进,一步跨到地裂中央。
“给我憋回去!”
左手化掌为爪,狠狠按在喷涌的红光之上。
滋滋滋!
掌心传来烧红烙铁按在生肉上的声响。
怨气太重,即便有麒麟骨镇压,整条左臂仍像废掉一般,经脉寸寸龟裂。
“白伞伞!
死哪去了!
护阵!”
白玄早已缩成一团孢子,尖叫道:
“老大!
这玩意儿是大因果!
顶不住啊!
这是要把地壳掀翻啊!”
地缝扩大,红光愈盛,周然齿缝间溢出黑血。
说到镇压。
他只有手中的那枚“镇魂楔”。
但照此局势,这一钉子下去,未必能全堵住。
千钧一髮之际。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突兀响起。
咆哮翻滚的红光,竟出现了一瞬停滯。
周然猛地抬头。
半空中不知何时悬立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女人。
她並未御器,脚下踩著的,是一团聚而不散的灰白雾气。
一身灰色轻纱有些宽大,在风中猎猎作响,却遮不住那身段的清瘦与挺拔。
最惹眼的,是那一双赤足。
脚踝上繫著两根红绳,绳端各掛著一枚锈跡斑斑的古铜钱。
脚背瓷白,甚至能看见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
没有半点活人的红润,反而透著股玉石般的冰冷质感。
再往上,是一张令人过目难忘的脸。
五官精致得像工笔画,眉宇间却笼罩著浓郁的死气。
那种死气不是行尸走肉的腐朽,更像是常年行走在阴阳两界边缘,被岁月侵蚀出的冷漠与疏离。
她手里托著一只巴掌大的罗盘,目光没有落在周然身上,而是盯著那道喷涌的血柱。
“太乙生风,艮山止煞。”
女人红唇轻启。
嗓音平直,没有起伏。
纤细惨白的手指在罗盘上轻轻拨动。
咔咔咔。
罗盘转动,机括声在死寂的夜里分外清晰。
三十六枚长约七寸的青铜钉凭空出现,带著青色流光,精准扎入地裂四周三十六个方位。
钉身入土,青光大盛。
原本狂暴无序的孽龙怨气,如同被掐住了七寸的毒蛇,瞬间瘫软,哀鸣著缩回地下深处。
唯有周然脚下那一块阵眼还在喷涌。
女人低头。
目光越过几十米距离,落在周然身上。
无波无澜,却带著一种看穿骨相的透彻。
“让开。”
周然眯起眼。
他不喜欢被人命令。
但这女人体內藏著一股连他也看不透的力量,那不是灵力,更像是某种规则的余烬。
只是这气息,有些熟悉。
这不就是今天白天,偷窥他吃包子的女人吗?
“有点意思。”
周然冷哼,左臂发力,將镇魂楔狠狠拍入最后一道地缝。
借力后跃,落至十丈开外。
女人飘然落地。
赤足踩在焦黑滚烫的土地上,不染纤尘。
抬手一压。
轰隆!
地面合拢,红光彻底消散。
乱葬岗恢復了死一般的平静。
唯有满地狼藉,证明著方才发生的一切。
危机解除,但那些被唤醒的万千英灵並未散去。
它们茫然地飘荡在荒坟之上。
身上的戾气虽然隨著宋无极的死亡消散了不少,但那股执念依旧让它们不愿离去。
女人没有急著离开。
她从袖口取出一支线香,指尖轻捻,香头无火自燃。
裊裊青烟升起,竟不散於风中,反而聚成一条蜿蜒的小路,直通黑暗虚空。
哗啦啦——
虚空中,隱约传来了水声。
粘稠的液体缓缓流淌。
一条浑浊枯黄的河流虚影,在青烟尽头缓缓浮现。
河畔彼岸花开,红得刺眼。
那是忘川的一条支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