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慈悲?那是留给人的!
京都御所,紫宸殿。这名字听著倒是挺唬人,真走进来一瞧,寒酸得让人想流泪。全是木头架子搭的,几根承重柱上倒是描了金,范统抽出腰刀用刀背在那柱子上蹭了蹭。
金粉扑簌簌往下掉,露出里面暗沉沉的烂木头。
“呸,穷得掉渣。”
范统嫌弃地收回刀,顺手从旁边那个抖成筛子的侍女怀里扯过一块丝绸,擦了擦刀背上沾的那点金粉渣子。大殿里横七竖八躺满了公卿和护卫的尸体,血腥味有点冲脑门,但这帮穷鬼身上连块像样的玉佩都摸不出来。
角落里缩著俩人。
一个是刚才从床底下拖出来的幕府大將军足利义持,另一个是还没成年的傀儡天子。
这会儿俩人抱在一起,牙齿打架的声音在大殿里清晰可闻,看范统的眼神就像是在看活阎王。
“留著口气,回头还得让他们在赔款条约上按手印。”
范统隨口吩咐了一句,从怀里摸出个火摺子,轻轻一吹,火苗子窜了起来。
他也没多废话,手腕一抖,火摺子划出一道弧线,落在了那些层层叠叠的丝绸帷幔上。这倭国的房子本就是木头做的,为了防潮还涂了厚厚的大漆,火苗子一舔,立马就是冲天大火。
“走吧,这地儿太晦气,还没我家猪圈宽敞。”
范统翻身上了等在殿外的牛魔王。那头披甲巨兽喷出一口白气,脸盆大的蹄子踩在精致的榻榻米上,发出“咔嚓”一声脆响,直接踩了个对穿。
等到范统走出御所大门的时候,身后的紫宸殿已经彻底成了火海。滚滚黑烟直衝云霄,把京都的天都给染黑了。
御所外,那才叫真正的热闹。
义乌矿工和处州兵那是真把抢钱当成了正事来干,那种专业程度,让范统都觉得以前的倭寇简直就是业余选手。满大街都是踹门声、翻箱倒柜声,还有发现银子时的狂笑声。
“公爷!前面遇上硬茬子了!”
独眼龙阿力骑著一匹抢来的矮脚马,火急火燎地冲了过来。他脸上掛著一道血痕,看样子是刚被人挠的,头盔都歪了。
“硬茬子?”
范统顺手从牛背上褡褳里摸出一把炒黄豆塞进嘴里,“咔吧”一声咬碎,“这京都里还有带把的?足利义持那十万大军不都餵了王八吗?”
“不是武士,是一群和尚!”阿力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这帮禿驴有点邪门,裹著白头巾,手里拿著那种长刀,也不怕死,堵在二条城的路口,咱们好几个兄弟吃了亏!”
“和尚?”
范统嚼著黄豆的动作停了一下,乐了。
“有意思,不去念经超度亡魂,跑出来挡胖爷的財路?走,去看看这帮禿驴是不是练了金钟罩铁布衫。”
牛魔王驮著范统,轰隆隆碾过石板路。
没多远,就看见前面的十字路口堵著一群人。
那是几百个穿袈裟、裹白头巾的僧兵。他们手里拿著比人还高的薙刀,一个个瞪著眼,把路口堵得严严实实。地上已经躺了几个狼军士兵的尸体,伤口深可见骨,显然是被重兵器劈开的。
为首的一个老和尚,白眉毛垂到了腮帮子上,手里那把薙刀寒光闪闪,正指著对面的明军哇啦哇啦吼著什么。
范统骑著牛到了阵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群僧兵。
那老和尚一见范统这身麒麟服,还有胯下那头巨牛,一看就是正主,眼珠子瞪得都要裂开了。
“当!”
老和尚猛地往前踏了一步,薙刀顿地,指著范统就是一通输出。
“嘰里呱啦!巴拉巴拉!”
语速极快,唾沫星子横飞,那表情悲愤得像是范统刨了他家十八代祖坟。
范统听得脑仁疼,伸出小指掏了掏耳朵,转头看向旁边的阿力:“这老禿驴在放什么屁?你能听懂不?”
阿力挠了挠头,一脸茫然:“公爷,您这就是难为俺了。俺就会几句骂人的话,这老禿驴语速太快,俺听著像念经。”
范统吧唧了一下嘴,看著老和尚那激动的样子,试探性地喊了一嗓子:“八格牙路?”
对面老和尚一听,气得脸色发紫,吼得更大声了,手里的薙刀舞得带响,看那架势恨不得衝上来咬范统一口。
范统挠挠头,又换了个词:“亚麻跌?”
这下好了,不仅是老和尚,连后面的几百个僧兵都开始怒吼,一个个红了眼,杀气腾腾地就要衝阵。
“得,看来是没法沟通了。”
范统嘆了口气,把手里的黄豆壳往地上一扔。
脸上那副戏謔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生意人看烂帐的冷漠。他不知道这老和尚在说什么,大概率是在骂他残暴不仁,骂他会下地狱。
可那又怎么样?
“没劲。”范统意兴阑珊地挥了挥手。
“饕餮卫。”
隨著他一声轻喝,身后那五百名重甲巨汉齐刷刷跨前一步。
並没有多余的动作,整齐划一地从背后抽出了那根胳膊粗细的重型標枪。
对面的僧兵还在叫囂,甚至有人已经开始举刀衝锋。
“放。”
范统的声音很轻,却清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崩——!”
那是空气被暴力撕裂的声音。
五百根重型標枪,带著死亡的啸音,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像是黑色的暴雨,罩向了那群只有布衣袈裟的僧兵。
没有什么悬念,也没有什么奇蹟。
在那恐怖的动能面前,所谓的血肉之躯,所谓的信仰加持,脆弱得像张纸。
“噗!噗!噗!”
利刃入肉的声音密集得成了一片,那是西瓜被铁锤砸烂的动静。
冲在最前面的老和尚,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被三根標枪同时贯穿。巨大的衝击力带著他的身体向后倒飞出去,死死钉在了后面的一根木柱上。
那一身白袈裟,瞬间被染成了暗红色。
仅仅一轮齐射。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几百名僧兵,此刻没有一个能站著的。有的被標枪直接钉在地上,有的被巨大的力量撕扯成了两截。
路口一下子安静了。
只剩下那些还没断气的僧兵,在血泊中发出微弱的呻吟,空气中瀰漫著让人作呕的铁锈味。
范统看都没看那些尸体一眼,从褡褳里又抓了一把黄豆,扔进嘴里“嘎嘣嘎嘣”嚼著。
“阿力。”
“在!”
阿力这会儿也不觉得脸上的伤疼了,看著眼前这修罗场,只觉得后背发凉。自家这位公爷平时嘻嘻哈哈,真动起手来,那是比阎王爷还狠。
“传令下去。”
范统抬起头,看著远处还在燃烧的御所,火光映在他的瞳孔里,跳动著毫不掩饰的野心。
“既然他们喜欢玩火,那就让他们玩个够。”
“告诉兄弟们,別跟这帮倭人讲什么仁义道德。咱们是大明来的討债队,不是来普度眾生的活菩萨。”
范统拍了拍牛魔王的脖子,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子浓重的血腥味。
“三光。杀光,烧光,抢光。”
“把这京都给胖爷我翻个底朝天!凡是带把的,只要高於车轮,全宰了!凡是值钱的,连地砖都给我也撬走!带不走的一把火烧了!”
范统转过头,盯著阿力:“当年他们怎么对待咱们辽东百姓的,今天胖爷我就怎么还给他们。”
“是!!!”
阿力猛地锤了一下胸甲,发出一声巨大的咆哮。
隨著这道命令传达下去,原本还有些收敛的明军,彻底放开了手脚。
压抑的兽性,復仇的快感,还有对財富最原始的贪婪,在这一刻交织在一起,化作了毁灭一切的洪流。
大火开始在京都蔓延,御所的火,蔓延成了整个京都的灾难。
木头的房屋连成片,火势借著风势,从二条城烧到祗园,从清水寺烧到嵐山。黑夜消失了,整个京都亮如白昼,只是这光是红色的,透著毁灭。
哭喊声,惨叫声,房屋倒塌的轰鸣声,混在一起,成了这首亡国曲的伴奏。
而在京都外海的深水港里,大明的舰队正停泊在那里。无数的小船忙碌穿梭在海岸和巨舰之间。
“快点!都特娘的快点!”
宝年丰扛著一尊从庙里拆下来的大金佛,那金佛少说也有几百斤重,在他手里却跟玩偶一样轻。他一脚踹在一个动作稍慢的倭人俘虏屁股上,把那倒霉蛋踹得趴在地上啃了一嘴泥。
“没吃饭啊?这可是给俺闺女攒的嫁妆!要是磕坏了一块漆,俺把你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码头上,数不清的箱子堆积如山。
金银器皿、古董字画,甚至是成捆的丝绸布匹,只要是值钱的,都被这帮穷鬼搬了过来。
更壮观的是人。
成千上万的倭国青壮年,被绳子串成一串,像是牲口一样被赶上运输船。他们眼神麻木,回头看著远处燃烧的京都,那是他们的家,是他们的国都。
如今,都在那个胖子的命令下,化作了焦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