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请求参战
两个地方的距离也就是二十多米,居高临下,用望远镜能把院子里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那是一处三进的院落,从外面看和普通的民宅没什么两样,大门也陈旧斑驳,毫不起眼。
但叶知秋指了指里面:“组长,这处院子,就是田中一郎开的妓院。”
“从外面看可能不起眼,但里面別有洞天。”
他压低声音:“我和两个兄弟打著谈买卖的藉口进去喝过花酒,到里面转了转。”
“內部装修和家具都相当奢华,比法租界那些高级妓院也不差。”
“那些女人的质量也很高,长得都不错,但……”
他顿了顿,凑近一些:“普遍身高偏低。”
“给我的感觉,应该是些日本女人。”
“但她们能说很流利的本地话,听不出什么口音。”
陈沐的望远镜缓缓移动,扫过院子里的每一个角落。
“这些小鬼子还真会选地方。”他低声说,
“那些军官从前线下来,想放鬆又不想跑远,这里就是必然选择。”
“关键是龙华镇有大量难民、流动人口、小商贩,鱼龙混杂,开一家妓院一点都不显眼。”
他放下望远镜,沉思了片刻:“先不急动手。”
“將他手下的人摸清楚,看看他手里有没有掌握著鼴鼠。”
“另外,他接头的对象、来往的常客,能拍下来儘量拍下来。”
“明白。”叶知秋点头应下。
陈沐正要转身离开,忽然脑中灵光一闪,转头看向林兆南:
“兆南,你说如果我找人將南田洋子绑架了,卖给一家妓院,她会怎么办?”
林兆南愣住了。
叶知秋也愣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被陈沐这奇葩的想法震惊得不轻。
卖……卖给妓院?
把一个日本特高课的间谍,绑了卖去妓院?
林兆南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陈沐却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继续说道:
“你想想,她现在潜伏不动,我们拿她没办法。”
“但如果她被绑了,卖到那种地方,她会不会向同伙求助?”
林兆南回过神来,脑子开始转动:
“这……她肯定会。”
“不管她多能忍,那种地方她也忍不了。”
“那你估计,她会向特高课直接求助,还是联繫她在法租界內的同伴?”陈沐追问。
林兆南想了想,认真地分析道:
“以南田洋子那高傲的性子,不到逼不得已,应该不会轻易求助特高课。”
“一旦求助,岂不是证明了她无能?”
他顿了顿,眼睛亮了起来:
“所以她大概率会联繫她在法租界的同伴,让她那些手下想办法救她。”
“这样,她那些隱藏的暗线,就全都会浮出水面。”
陈沐满意地点点头:“我就是这个意思。”
“这两天我安排帮派的人动手,把她绑了。”
“你们跟在后面,仔细观察南田洋子的动静。”
“谁来救她,谁在打听她,谁在暗中活动,全都给我记录下来。”
“是!”林兆南兴奋地应道。
这招太损了,但绝对有效。
陈沐正要离开监视点,忽然目光一凝。
楼下不远处,一辆黑色的轿车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一个女人从车里走下来。
那女人身著旗袍,年龄二十七八岁的样子,身姿婀娜,正扭动著腰肢走向对面的茶楼。
她胳膊上挎著舶来品的皮包,全身珠光宝气,一看就是那种不差钱的富家太太。
这身装扮,出现在龙华镇这样破破烂烂的地方,简直像一只孔雀落进了鸡窝。
陈沐的目光锁定在她身上,瞳孔微微一缩。
他看到了那女人头顶的光柱——
黑色。
浓稠如墨的黑色。
“兆南。”他低声开口,
“查一查这个女人,还有那辆车的来歷。”
“我感觉她有问题。”
林兆南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立刻点头:
“好的,我这就安排。”
那女人已经走进了茶楼,消失在人流中。
陈沐又在窗前站了一会儿,直到確定她短时间內不会出来,才转身离开。
……
回到巡捕房,陈沐刚在办公桌前坐下,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进来。”
门推开,进来的是许文强。
他穿著一身深色长衫,脸色比平时严肃,径直走到陈沐面前,没有寒暄,开门见山:
“先生,杜老板组建了『沪市抗敌后援会』,號召青帮弟子参加军队抗击敌寇。”
“我打算积极响应,派遣一部分愿意前往的弟子前去参加抗战。”
陈沐正在点菸的手顿住了。
他抬起头,看著许文强,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你是不是昏了头?”他的声音有些冷,
“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
“那是战场,和你们平时的地盘爭斗完全不一样。”
“你手下的那些弟兄,都是没有经过训练的帮派弟子,上战场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送死!”
许文强没有动,依旧站在办公桌前,目光直视著陈沐。
“先生,我知道。”
陈沐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窗边,背对著他点上一支烟。
“知道?”他吸了一口烟,语气比刚才缓了些,但依然冷硬,
“你明白什么?”
“你见过战场吗?”
“你见过炮弹落下来的时候,人像纸片一样被撕碎吗?”
“你见过子弹打进身体里,血喷出来,人在地上打滚惨叫,半天咽不了气吗?”
他转过身,看著许文强,目光如刀:
“你们平时爭地盘,最多动动刀子,砍几个人见血就了不得了。”
“可那是战场!”
“是飞机大炮,是机枪扫射,是人命像割草一样一茬一茬地倒下!”
“你手下的弟兄,有几个见过这种场面?”
许文强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抬起头,声音不高,却透著一股少见的执拗:
“先生,我没见过。”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可我的弟兄们愿意去见一见。”
“我知道那是送死。”
“可这世上总有些事,比活著更重要。”
陈沐没有说话。
他站在窗前,一口一口地抽菸。
许文强说的这些,他怎么会不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