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情丝纠缠怎能了,八戒归心见乌巢
高翠兰一见父母,泪如雨下,再看向俊秀模样的猪八戒,满脸羞愧,只是垂泪不语。西行这几人,哪个不是人精?
只看神色,便知谁真谁假,谁凉薄谁深情。
悟空举棒一顿,便要当眾判决。
猪八戒望著高翠兰,沉默许久,终究长长一声嘆息:“罢了……是我纠缠太深,让你左右为难了,从此以后一別两宽吧!”
高翠兰听此言语,哭声更大心中满是愧疚,那高太公、高老太两人且是齐齐露出笑顏,终於把这个丑女婿甩脱。
以后再为高翠兰招一个贤良女婿,到时候他们在周围邻里面前也有面子。
猪八戒转身,对著玄奘深深一拜,沉声道:“大师容稟,我本是天庭天蓬元帅,因蟠桃会上醉酒,戏耍嫦娥,被贬下凡,错投猪胎。
后来观音菩萨点化我,说东土大唐有一位西天取经神僧,会路过此地,叫我拜他为师,护送西行,以赎前罪。
我只因一时贪恋凡尘,爱慕翠兰,才耽误至今。
如今看来,终究是我自作多情。
从今往后,我愿断了凡尘情缘,拜入师父门下,保你上西天,求取真经!”
高翠兰站在一旁,泪水无声滑落。
她其实从不嫌弃他的模样,只是生来孝顺,夹在父母与爱人之间,苦不堪言。
高太公、高老太听闻猪八戒敘述,虽不知道真假,但是看几位法师从容,心中咯噔一下,难不成这个丑婿真是天神下凡不成。
只是脸面依然撕破,他们也不好再做纠缠,只能心中安慰自己,定是这妖怪胡扯,已全顏面。
孙悟空见猪八戒已然醒悟,愿意弃了凡尘,护送玄奘西行,当即哈哈大笑,金箍棒往地上一拄,声震厅堂:“好!既然你肯归正,那俺老孙便做个见证!”
他转头看向高太公,眼神一厉:“老高你听著!这猪八戒入赘三年,为你耕田种地、兴家立业,从未害过你家性命,待翠兰也是真心一片。
你只因他相貌丑陋、怕污了门风,便百般嫌弃,谎话连篇,还要置他於死地——你这心,比妖怪还冷!”
高太公被骂得面红耳赤,低头缩肩,一句话也反驳不出。
高翠兰在一旁垂泪盈盈,望著猪八戒,轻声道:“你……你此去西天,一路保重。”
猪八戒深深看了她一眼,將这段凡尘情缘,默默压在心底,再不多言。
玄奘见此情景,心中慈悲大起,走上前,轻轻扶起猪八戒:“你既有心归善,愿护我西行,便是有缘人。
从今往后,你便入我门下,做我第三个徒弟。”
猪八戒大喜,当即跪倒在地,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师父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玄奘微微一笑,伸手为他摩顶受戒:“我为你取法名,叫做猪悟能,愿你今后戒贪、戒痴、戒嗔、戒色,守五荤三厌,一心向道。”
孙悟空在旁拍手笑道:“师父这名起得好!从今往后,俺便叫你八戒!”
猪八戒老老实实应道:“弟子遵命!以后但听师兄、师父吩咐!”
凌帆、秦琼、小白龙在一旁看著,也都微微点头。
自此,西行队伍,又添一员猛將。
高太公见事情已成定局,也不敢再多说什么,连忙命人摆下丰盛斋饭,为新入队的八戒接风,又备下银两、乾粮、衣物,恭敬相送。
次日一早,天光大亮。
唐僧上马,悟空、八戒、秦琼、凌帆、小白龙依次隨行。
高太公带著一家老小,在庄门口跪拜相送。
高翠兰立在门边,默默望著西行的队伍,直到人影消失在山路尽头。
猪八戒走了很远,忽然回头,望了一眼高老庄的方向,轻轻嘆了一声,隨即握紧九齿钉耙,大步跟上师父师兄。
眾人辞別高老庄,一路向西,平稳行了月余。
早已过了乌斯藏国界,忽见前方奇峰插天、仙气繚绕,一座大山横在路前。
玄奘勒住马韁,眉头微蹙:“悟空、悟能,前面山势险峻,你们务必小心。”
八戒晃著大耳朵,满不在乎地笑道:“师父放心,这山叫浮屠山,山里住著一位乌巢禪师,修行多年,是个真有道行的。
老猪当年在福陵山时,还曾与他见过一面。”
玄奘问道:“这位禪师,是何等人物?”
八戒道:“脾气古怪,不爱热闹,只在树上结草为巢。
他当年还劝我隨他修行,只是老猪贪恋人间快活,没答应罢了。”
一旁的凌帆心中微微一动。
这乌巢禪师,在三界之中本就是个谜一样的人物。
有人说他是上古佛老化身,有人说他是灵山某位大能的分身,更有人说,他是专门看护西行棋局的人。
他当年主动要收猪八戒为徒,绝不是偶然,多半是看穿了八戒天蓬的身份。
而如今,西行之路早已被搅得天翻地覆。
赤天大圣亲自入局,人道神將秦琼隨行,西海小白龙不再是单纯坐骑,连孙悟空的心性、机缘、道途都已全然不同。
这盘棋,早就不是灵山当初布下的样子了。
说话间,一行人已来到山前。
好一座仙山!
山南青松翠柏,山北绿柳红桃。
山禽对语,仙鹤齐飞,奇花异草遍地,香风阵阵袭人。
涧下流水潺潺,崖前祥云繚绕,幽静得不见半个人影。
眾人抬眼望去,只见一株参天香檜树前,搭著一个柴草编成的大巢。
左边麋鹿衔花,右边山猴献果,树梢上青鸞、彩凤齐鸣,玄鹤、锦鸡环绕,一派祥瑞景象。
八戒抬手一指:“师父,那就是乌巢禪师的巢穴。”
眾人纷纷下马,缓步来到树下。
那禪师端坐巢中,闭目养神,似早已等候多时。
他缓缓睁眼,目光先落在玄奘身上,隨即轻轻扫过凌帆、秦琼、小白龙,每一人都停留片刻,眼神里带著一丝瞭然,一丝嘆惋,又有几分默许。
这西行,早已不是原定的西行。
赤日人道入局,佛门棋局被破,连坐骑都成了参与者,未来果位,更是无从预料。
禪师唯独对凌帆微微頷首致意,算是打过招呼。
下一刻,他纵身跃起,踏云升空,落在眾人面前,和声问道:“长老从何处而来?”
玄奘躬身合十,语气恭敬而虔诚:“贫僧乃东土大唐钦差,前往西天拜佛求经,路过宝山,特来拜见禪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