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夜访陈冤,密信定策,朱元璋的深思
大明:朱元璋,咱家的老十七超离谱! 作者:佚名第176章 夜访陈冤,密信定策,朱元璋的深思!
夜晚。
天字一號房。
朱权刚卸下外氅,正准备翻阅一本从京城带来的《漕运图志》。
忽听门外传来几下轻柔却带著迟疑的叩门声。
“谁?”朱权並未起身,只淡淡问了一句。
门外静默一瞬,传来一个轻柔细语、带著几分怯意的少女声音,
“是……是小女子苏小小……”
“特来拜谢龙公子方才之恩……”
朱权眉梢微挑,略感意外。
他起身打开房门,只见苏小小已换了一身虽旧却浆洗得乾净的淡紫色衣裙,头髮也重新梳理过,俏脸也洗乾净了,不再是脏兮兮的。
苏小小脸上泪痕尽去,但仍显憔悴,却也透出几分清水芙蓉的清丽。
苏小小双手紧张地绞著衣角,不敢抬头直视朱权。
“苏姑娘?这么晚了,有何事?”
朱权侧身让她进来,语气平和。
苏小小小心翼翼地踏入房內,立刻对著朱权深深一福,声音带著哽咽,
“龙公子大恩,小小没齿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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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公子仗义,小小此刻……此刻……怕是已坠入火坑……”
“更不可能在船上,还有一席之地。”
说著,说著,苏小小的眼圈又红了起来。
朱权虚扶一下,示意她不必多礼,走到桌边倒了杯温茶递过去,
“姑娘言重了,路见不平罢了。”
“船主既已安排你们住下,便安心歇息便是。”
他顿了顿,略带疑惑地看向苏小小,
“只是……姑娘深夜来访,恐怕不止是为了道谢吧?”
苏小小接过茶杯,指尖微颤——!
她没有想到自己一下子就被看穿了!
苏小小犹豫片刻,终於鼓起勇气,抬起头来,一双美眸里满是担忧地说道:
“龙公子,小小……小小是来提醒公子!”
“那周琨,周公子,在船上吃了大亏,他定然怀恨在心!”
“此人一看必是会睚眥必报,他的家族周家在江南势大……”
“公子您……您到了江南,千万要小心!”
“若能不去!——还是不去为妙!”
朱权闻言,非但不惧,反而来了兴趣。
他示意苏小小坐下,自己则是坐到她的对面。
屋內的烛光,映著朱权俊美的面庞。
苏小小微微一怔,有些不敢去瞧——!
朱权神情平静,眼神深邃如渊,他故作吃惊道:
“哦?势大?姑娘可否详细说说,这周家……在江南,究竟是何等的光景?”
苏小小见朱权似乎並不在意,心中更急!
连忙就將自己所知全盘托出!
“公子有所不知,周家乃是金陵望族,族中为官者不止周琨父亲这一位通判!”
“其叔伯兄弟,多在江浙各地为官,盘根错节!”
“而且……周家与钱塘钱氏联姻,钱家更是江浙巨富,掌控丝织、盐引,富可敌国!”
“他们在江南官商勾结,几乎是只手遮天!”
“公子今日得罪了周琨,他岂会善罢甘休?”
朱权静静地听著,手指有意无意地在桌面上轻轻敲著。
他心中许多关於江南税弊、官场顽疾的线索,似乎在这一刻又被串联了起来。
朱权忽然打断苏小小,目光直勾勾地注视著她,
“姑娘,你今日所唱词曲之中,那位『家本钱塘太守府,忽遭奸佞风波起』的孤女……说的,是你自己的身世吧?”
苏小小浑身一颤,手中茶杯险些滑落,泪水不由自主地夺眶而出。
她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悲苦,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泣不成声!
“公子明鑑——!”
“那……正是小小家事!”
“先父……本是杭州府下属富阳县令,为官清正……”
“去岁,只因查得当地豪绅与府衙官吏勾结,將本应由机户承担的『织造商税』强行摊派到织工头上,致使民怨沸腾……”
“父亲欲上书揭发,却被那豪绅勾结上官,诬陷父亲『鼓动织工抗税谋反』!”
“家產抄没,父亲……也含冤死於狱中!”
“母亲惊惧病故……小小与祖父变卖家当,欲上京告状,怎奈……怎奈人情冷暖,旧交闭门,盘缠耗尽,只得……只得流落至此……”
苏小小继续断断续续地哭诉。
她的话就如同一把钥匙,打开了江南黑幕的一角。
朱权面色沉静,但眸中寒意渐盛。
连在一旁一直跟著朱权的朱元璋,都听得怒火中烧,神情不悦!
“岂有此理——!”
“区区地方豪绅,竟敢诬陷朝廷命官,顛倒黑白至此!”
“这江南的官场,已然烂到根子里了吗?”
“那就杀——!”
朱权缓缓站起身来,他在房內来回踱步。
烛火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长,映在了船舱里的墙壁上。
朱权此时被衬得凝重而威严!
片刻后,朱权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仍跪地哭泣的苏小小。
他的脸上不再犹豫,还出一抹自信甚至胸有成竹的笑容,说道:
“姑娘,正因为江南有此等魑魅魍魎,我才更要去!”
朱权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若人人畏其势大而避之,这朗朗乾坤,还有公道可言吗?”
苏小小仰起泪痕斑驳的脸,愕然地看著朱权!
她不明白,这位龙公子为何如此固执?
难道他真不怕周家的报復吗?
朱权走到她面前,微微俯身,目光深邃,直视著她的眼睛,
“苏姑娘,你难道不想为你父亲洗刷冤屈,手刃仇人,告慰父母在天之灵吗?”
这句话如同惊雷,击中苏小小的心!
她猛地抬头,眼中闪过震惊、渴望,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希冀!
“想——!”
“小小无时无刻不在想!”
“可是……可是……”
“没有可是——!”朱权打断她,气势令人信服,语气带起强大力量,“——你只需要,相信本公子。”
“到了江南,你且安心跟在我身边,將你所知的一切,细细告知於我。”
“你父亲的冤屈,自有沉冤得雪之日!”
苏小小怔怔地望著朱权。
眼前的少年公子,明明年纪看似比自己还小,但那眼神中的从容与自信,那言语间的威严,却让她產生一种莫名的、近乎盲目的信任。
她虽仍觉得以龙公子一己之力,难以对抗盘根错节的江南官场!
但此刻,她仿佛在无尽的黑暗中看到了一缕微光。
她再次深深叩首,声音带著决绝的颤抖,
“龙公子!”
“若……您真能为先父洗刷冤屈,小小……愿此生为奴为婢,结草衔环以报公子大恩大德!”
朱权伸手將她扶起,语气柔和了一些,
“不必如此。”
“有些事,本该是我应为之事。”
“你且回去好生歇息,一切,待到了江南再说。”
苏小小含泪点头,用袖子擦乾眼泪,又对朱权行了一礼,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房间。
房门关上,朱权脸上的温柔和善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漠无情。
他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素笺,研墨提笔,略一沉吟,便运笔如飞。
他写的是一封密信,收信人正是当今皇帝朱祁镇。
信中,他並未仔细详述苏小小之事。
而是依据今晚所得信息,对江南官商勾结、士绅坐大的局面有了一个判断。
並就下一步的查访和可能的雷霆手段,向朱祁镇提出了几项至关重要的建议……。
信写毕,用火漆封好。
朱权並未唤船上的伙计,而是径直推开房门,走向船舱外不远处,——那三个看似在欣赏夜景的“旅客”。
沈錚、赵胜、王雷见朱权突然朝他们走来,心中都是一惊!
他们下意识地想避开目光,假装不识。
朱权却已走到他们面前,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在三人的身上扫过,压低声音,语气带著几分调侃,
“三位,这运河夜景,可还入眼?”
沈錚三人顿时僵住,脸上表情精彩纷呈。
朱权不待他们回答,將手中密信递到沈錚面前,声音虽低,却带著认真严肃的命令口吻,
“別装了。”
“下一个码头停靠时,將此信八百里加急直送京城,面呈陛下亲启。”
“切记,不得有误。”
沈錚双手微颤地接过那封尚带著朱权体温的火漆密信,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皇祖……竟然早就识破了他们的身份!
而且如此精准地找到了他这个带队者!
朱权看著他们尷尬又震惊的模样,轻笑一声,宽慰道:
“放心,你们依旧是秘密隨扈。”
“本王不会点破你们,你们只需办好这趟差事即可。”
“卑……卑职遵命!”沈錚连忙躬身领命,將密信小心翼翼贴身藏好。
朱权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便返回了自己的房间。
徒留下,沈錚三人面面相覷,在夜风中凌乱。
赵胜喃喃道:“指挥同知……皇祖他……他怎么就知道是咱们?还知道您才是领头的?”
王雷也咂舌道:“是啊,咱们偽装得还不够像吗?”
沈錚望著朱权房门的方向,苦笑著摇了摇头,心中对这位深不可测的皇祖更是敬畏到了极点!
“皇祖之能,岂是我等所能揣度?”
“或许从我们上船那一刻起,一切就都在他老人家的掌握中了!”
“执行命令吧,下一站,快点把信送出去!”
运河之水,静静流淌。
游船继续向南顺流而下!
目的地,
——江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