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谋定
“太华宗”的精英弟子,自然是修为高深,实力强悍。江临想要插手此事,难度不小,得仔细谋划一番。
第二日一早,他便离了武馆往鱼市据点而去。
到鱼市时天刚微亮,江临没惊动睡梦中的陈三郎,只叫来相熟的帮眾,寻了艘渔船,便往大泽赶去。
在荒岛换过“远浦船”,江临一刻不停,继续赶路。
他得在今日就想出个法子,心里有了章程才好行事。
江临明白自己实力低微,不能正面硬拼。
但他也並非全无优势,至少在情报和熟悉环境上,他占据主动。
到时候入了大泽,走什么路线,在哪里停靠,还不是他说了算。
到了目的地,他唤出龙九,好生交流了一番。
他把那枚“天嗔九劫枝”做的珠子仔细形容了一遍。
顏色、触感,连散发的威压都说得明明白白。
“你是说,你也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
江临不禁挠头。这可怎么办?这东西一看就非同小可,若真丟进水里,还不知会发生什么事。
“那头黑蛟去哪儿了,你可知道?”
“哞~!”
画面闪过,云梦泽最中心处,万顷碧涛之中,孤悬著一座巨岛。
远观如苍龙臥水,近看则山影沉鬱,林莽青青。岛周围的雾气被远远推开,只在远处水面环绕,形成一个巨大的圆环。
谁能想到,这万年迷雾的大泽中心,反而视野清晰,清清明明。
接著画面拉近,水底景象呈现出来。
亿万年湖水浸泡,岛底被侵蚀出无数溶洞,纵横交错如大地脉络。有的洞宽如殿堂,有的狭若游廊,暗流奔涌其间,幽暗深邃。
“你的意思是在岛底溶洞里?”
其实江临搞不明白,龙家也好,与他合作的其他几家船队也罢,为何非得跟那半龙半蛟的东西过不去。
就在刚才的画面里,都还有宝船在大岛周围游曳。
江临苦思了半晌,始终不得头绪,最后乾脆不想了,直接在船上练起“虎魄桩”功。
直到日头偏西,他才起船返航。
这次他没去荒岛换船,直接驾著“远浦船”往外驶去,过几日厉师兄他们要用船,就省得再去荒岛折腾,岛的位置也就不用暴露了。
到了外围,远远的又与鹰爪门的“安流船”交错而过,对方船上的帮眾果然对著自己驾驶的船只指指点点。
江临咧嘴一笑,这些鹰爪门的果然认识这艘船,看来不能把船停在县城码头了。
想到此处,江临猛地一抄船桨,“远浦船”在水面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直奔沙子湾而去。
刚到鱼市码头,江临就发现不对劲,这鱼市外面一片狼藉,本该是渔民最多的时候,此时却人跡寥寥。
带著疑惑进了鱼市,却发现连守门的帮眾都不知去向,大门处甚至还有几处血跡,还有被掀翻的摊板。
江临加快脚步,直接往“水滸帮”据点奔去。
到了据点看见陈三郎的身影,江临才鬆了一口气。
“发生什么事了?”
江临观察了一番据点情形,看不少人都在裹伤,遍地哀嚎。
陈三郎倒还算是冷静,混跡帮派许久,类似的事情早就经歷过不少。
“刚才短刀会袭击据点,不过我们早有防备,算不上什么大事儿!”
说著陈三郎又言道:“除了其中两个武者之外,短刀会其他人构不成威胁,光是箭阵就能叫他们哭爹喊娘。”
看见他意气风发的样子,江临也是感到些许欣慰,不知不觉间,陈三郎已经可以独当一面,至少在这乡下地方市井之间,已经是个人物了。
“喔,忘了给你介绍了,这两位是荆楚道过来的朋友,今日也是多亏他们挡住了对方的武者,不然后果堪忧。”
说著陈三郎单手一引,把江临的注意力导向旁边两个精悍的男子。
江临马上拱手为礼,“在下虎賁拳馆江临,见过二位兄台。”
“江陵府,邓山。”
“夷陵府,周顺。”
別人可能不清楚,但是江临心里明白,这是龙家从外地找来的高手,勉强算得上是自己人。
“水虎帮”在据点人手眾多,短时间內就已经收拾好乱象。
陈三郎摆下酒席宴请三人。
席中几人很快熟络起来,聊著聊著就聊开了。
“当前局势还算稳定,鹰爪门后续也未投入更多武者,算是能够维持原貌。”
江临扯了扯嘴角,不是没有投入,而是被自己全部宰了。
邓山是个矮壮的汉子,说话也很直爽,“其实单算武者,我们这边更占据优势,周围几个帮派武者数量也要多过对方。”
江临知道他说的周围几个帮派,背后都是龙家在支持,与“水虎帮”算是相互守望。
此时周顺也接话道:“可惜对方的人手配合默契,似乎是有多年合作的经验,再加上领头的是炼筋境的高手,致使我们投鼠忌器无法放开手脚。”
这话其实说的很实诚,他们远道而来,为的是丹药资源,並不想跟高出自己一个境界的高手拼命。
江临回忆了一下,开口问道:“这批好手是不是岭南道过来的?”
陈三郎点头称是,“这批人都是硬茬子,手上功夫不容小覷。”
江临点头附和,並没有说出自己杀了瘦猴的事,免得陈三郎担心。
此事聊完,又是一阵推杯换盏,到最后陈三郎才说起江家老宅摆酒之事。
“临哥儿今日回来,我大致能猜到你所为何事,不过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见陈三郎欲言又止,江临知道他想说什么,没有让他说完就伸手打断。
“你小子把我当什么人了,若是要杀人我何必等到今天。”
陈三郎看著江临嘴角诡譎的笑意,感觉背后有些发毛,连忙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江临讽刺的笑了笑,“既然他学武是拿的我爹的卖命钱,那我明天废了他的武功,再打断他的手脚,不算过分吧?”
这次不光陈三郎,连周顺和邓山两人都脊背发凉。
在这个武道为尊的世界,武功被废比死更让人难以接受。
死亡並不可怕,可怕的是生不如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