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巨大烟花秀!三哥好看吗?
太原城的长街上,喧囂震天。朱棡坐在华丽的鑾轿里,透过那一丝缝隙,死死地盯著外面。
他的脸色铁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手中的玉扳指几乎要被捏碎。
原本属於他的欢呼声,此刻全都涌向了身后。
那些百姓像是著了魔一样,对著朱楹那顶朴素的轿子顶礼膜拜,口中高呼著“安王千岁”。
而对他这个晋王,只有冷漠的注视,甚至是畏惧的迴避。
“放下!把帘子放下!”
朱棡低吼一声,猛地甩手,將那镶金的帘子重重摔下。
轿內的空间瞬间昏暗下来,却掩盖不住他眼中的阴鷙与妒火。
这个老二十二,简直是他的克星。
不仅夺了他的兵权,废了他的身体,现在连这最后一丝体面都要剥夺。
队伍缓缓行进,终於抵达了太原城的城主楼下。
按照规矩,今夜晋王要登楼与民同乐,宣读祝词。
轿子停稳,侍卫掀开轿帘。
朱棡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僵硬的面部肌肉,试图挤出一丝威严的笑容。
他伸出手,搭在早已候在一旁的晋王妃手臂上。
那条刚刚经歷过“排毒”治疗的腿,虽然保住了,但依然麻木无力,每走一步都像是在踩棉花。
“扶稳了!”
朱棡压低声音,恶狠狠地在晋王妃耳边警告。
“若是让本王在百姓面前摔倒,本王回去就扒了你的皮!”
晋王妃身子一抖,脸色煞白。
她紧紧地架著朱棡的胳膊,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支撑住这个沉重的男人。
两人一步一个台阶,姿势怪异而缓慢。
朱棡为了掩饰腿疾,不得不把身体的重量都压在妻子身上,导致两人走路像是在跳某种滑稽的舞蹈。
底下的百姓看得一头雾水,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蔓延。
“哎,你看晋王爷这是怎么了?”
“怎么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
“嘘!小声点!没看那是王妃扶著吗?”
“哼,我看是亏心事做多了,腿软了吧!”
相比之下,跟在后面的朱楹则显得瀟洒许多。
他身穿一袭月白色的长衫,手里摇著摺扇,步履轻盈,神態自若。
他不紧不慢地跟在朱棡身后,保持著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逾越,也不显得疏远。
“安王殿下真是守礼啊。”
“是啊,不像前面那位,看著就虚。”
百姓们的夸讚声顺著风飘进朱楹的耳朵里。
朱楹嘴角微微上扬。
他看著前面那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三哥,心中暗自好笑。
“这时候了还装什么大尾巴狼?”
“要是拄个拐杖,说不定还能博个『带病体察民情』的美名。”
“非要强撑著,也不怕把那半条命给撑没了。”
就在朱楹漫不经心地扫视人群时。
他的目光突然凝固了一下。
在城楼下方涌动的人潮中,有一个穿著灰色斗篷的身影显得格外突兀。
那人戴著兜帽,大半张脸都藏在阴影里。
但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却透著一股焦急和迷茫,正四处张望。
当朱楹的目光扫过去时,那人似乎有所感应,猛地缩了一下脖子。
隨即,那身影就像一条灵活的鱼,迅速钻进了拥挤的人群中,消失不见。
“那是……”
朱楹眯了眯眼睛,手中的摺扇停顿了半拍。
有点眼熟。
但他没有声张,只是不动声色地收回了目光,继续向城楼上走去。
好不容易,一行人终於爬上了高高的城楼。
朱棡累得气喘吁吁,额头上全是冷汗,后背的衣衫都湿透了。
但他依然强撑著站直了身体,站在城垛前,俯瞰著下方灯火辉煌的太原城。
这是他的领地。
这种居高临下的感觉,让他稍微找回了一点自信。
“二十二弟,你看。”
朱棡指著下方连绵的灯火,语气中带著一丝炫耀:“这太原城,在本王的治理下,是不是繁华似锦?”
“比起你在京城见过的繁华,也不遑多让吧?”
朱楹站在离栏杆三步远的地方,並没有上前。
他用摺扇挡住半张脸,装出一副畏惧的样子。
“三哥治理有方,弟弟佩服。”
“只是弟弟我这人……有点恐高,只要站高了,腿肚子就转筋。”
“我就不凑过去了,免得掉下去。”
朱棡冷哼一声,眼中满是鄙夷。
真是个废物点心。
连这点高度都怕,將来还能成什么大事?
不过这样也好,越是废物,对他的威胁就越小。
就在这时,朱楹的余光瞥见,站在朱棡身后的一个亲兵,手一直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那人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显然是在极力压抑著什么。
朱楹眉毛一挑,却並没有出声提醒。
“王爷……”
一旁的晋王妃小心翼翼地提醒道:“吉时已到,该宣读祝词了。”
朱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怪她多嘴打断了自己的兴致。
但他也不敢耽误吉时,只能清了清嗓子,拿出一卷早已写好的稿子。
“太原的百姓们!”
“今夜社火,乃是普天同庆之日……”
朱棡的声音通过城楼上的拢音设计,传遍了广场。
然而,並没有人愿意听他的长篇大论。
百姓们在下面吃著糖葫芦,看著杂耍,根本没人理会城楼上那个喋喋不休的王爷。
朱棡念了一会儿,也觉得没趣。
这和他想像中的万民敬仰完全不同。
他草草地念完了最后几句,然后大手一挥。
“本王宣布,社火节正式开始!”
“放烟花!”
隨著他的一声令下。
早已布置在城墙周边的烟花筒被同时点燃。
“砰!砰!砰!”
一颗颗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裂开来。
五彩斑斕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夜空,如同白昼一般。
百姓们发出一阵阵惊呼,仰著头,痴迷地看著这绚丽的景象。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烟花吸引的时候。
变故陡生!
站在朱棡身后的那名亲兵,突然拔出了腰间的佩刀。
寒光一闪,直刺朱棡的后心!
“狗贼!”
“还我儿子命来!”
那声音悽厉无比,带著刻骨铭心的仇恨。
朱棡虽然腿脚不便,但毕竟是上过战场的武將,反应还在。
听到风声,他下意识地往旁边一滚。
“刺啦——”
那把刀贴著他的肋下划过,割破了他昂贵的蟒袍,带起一串血珠。
“有刺客!护驾!”
周围的侍卫反应极快,一拥而上。
几把长枪瞬间架住了那名行刺的亲兵,將他狠狠地按在地上。
“放开我!我要杀了这个畜生!”
“他抢了我家传家宝!还让人打死了我那五岁的儿子!”
“朱棡!你不得好死!”
那亲兵披头散髮,双目赤红,依然在疯狂地咆哮著。
城楼下的百姓虽然听不清上面在喊什么,但看到上面的骚乱,也都骚动起来。
朱棡从地上爬起来,捂著流血的肋下,脸色狰狞得可怕。
他看了一眼那个亲兵,认出这是前几天刚被他强占了土地的一户人家的兄长。
但他绝不能承认。
在朱楹面前,在全城百姓面前,他不能丟这个人。
“大胆狂徒!”
朱棡强忍著剧痛,大声喝道。
“此乃北元韃子的探子!”
“每年社火节,都有这种亡命之徒想要行刺本王,破坏大明的安定!”
“把他押下去!严加审讯!”
侍卫们心领神会,立刻堵住那亲兵的嘴,將他拖了下去。
朱棡整理了一下衣服,转过身看著一脸惊恐的朱楹,故作镇定地说道。
“二十二弟,別怕。”
“边塞之地,这种事情常有。”
“不过是些跳樑小丑罢了。”
朱楹看著他那副虚偽的嘴脸,心中冷笑连连。
明明是逼得人家家破人亡,却硬说是元人探子。
这顛倒黑白的本事,真是练得炉火纯青。
“三哥威武。”
“弟弟我真是……嚇得腿都软了。”
朱楹拍了拍胸口,一脸的后怕。
就在朱棡以为事情已经平息,准备下令继续奏乐的时候。
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呼啸声。
那是朱楹特製的“巨型万花筒”升空的声音。
“砰——!”
一声巨响,这颗烟花在在正上空炸开。
但它炸出来的,不是五彩的光点。
而是漫天飞舞的白色纸条。
成千上万张纸条,如同冬日的一场暴雪,洋洋洒洒地飘落下来。
覆盖了城楼,覆盖了街道,覆盖了每一个仰头观看的百姓。
“咦?这是什么?”
“下雪了吗?”
“不对啊,这雪怎么是长条的?”
百姓们纷纷伸手,接住了那些飘落的纸条。
借著灯笼的光亮,有人好奇地念了出来。
“洪武二十年,晋王强占城西李家良田百亩,致李家老母饿死街头……”
“洪武二十一年,晋王掳掠良家女子入府,三日后拋尸荒野……”
“洪武二十二年,晋王喜好男童,致数十名孩童下落不明……”
原本喧闹的广场,瞬间变得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些纸条还在不断地飘落,落在人们的肩头,落在朱棡的脚下。
那是太原百姓的血泪。
那是朱棡这些年累累罪行的铁证。
每一张纸条上,都清清楚楚地写著时间、地点、受害人。
这是朱楹送给这位三哥的,最后一份大礼。
朱棡捡起脚边的一张纸条,只看了一眼,浑身的血液就凝固了。
他猛地抬起头,惊恐地看著这漫天的“飞雪”。
这哪里是雪?
这分明是催命的符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