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那个逆子!算了,谁叫朕喜欢他呢
应天府,皇宫。深夜的御书房,依旧灯火通明。
朱元璋穿著一身明黄色的便袍,背著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他的脚步很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坎上。
“混帐!”
“简直是混帐!”
朱元璋猛地停下脚步,指著桌上的一封奏摺骂道。
“这个老二十二,越来越不像话了!”
“坐个什么狗屁热气球,把自己搞丟了。”
“如今找到了,不赶紧滚回来,还赖在太原不走!”
“说什么看社火。”
“我看他就是玩野了心!不想认朕这个爹了!”
一旁的太子朱標和十九皇子朱穗,低著头站在一边,大气都不敢出。
这已经是今晚父皇第三次发飆了。
而原因只有一个——太原那边又没消息了。
“父皇息怒。”
朱標端起一杯热茶,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
“二十二弟也是一片孝心。”
“他懂医术,给您寄回来的药方,太医看了都说妙。”
“他留在太原,或许真的是想体察民情,多增长些见识。”
“毕竟他从未出过远门。”
“孝心?”
朱元璋接过茶杯,重重地哼了一声:“我看他是贼心!”
“他是不是觉得朕老了,管不住他了?”
“哼!他不回来正好!”
“朕还不想见那个逆子呢!”
“看著就心烦!”
说著,朱元璋把茶杯往桌上一顿,赌气似的说道。
“传旨!让他別回来了!”
“直接去平凉就藩!”
“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正適合他修身养性!”
“省得在朕面前晃悠!”
朱標和朱穗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
父皇这哪里是不想见,分明是想得紧。
这几天,父皇天天念叨著二十二弟小时候的事。
一会儿说他小时候聪明,一会儿说他小时候调皮。
现在不过是嘴硬罢了。
“父皇。”
朱穗上前一步,大著胆子说道。
“二十二哥也是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在思考。”
“您就別跟他置气了。”
“若是真的让他直接去就藩,万一路上再出点什么事……”
“他敢!”
朱元璋眼睛一瞪。
“他要是再敢出事,朕……朕就打断他的腿!”
虽然嘴上凶,但朱元璋眼中的担忧却是藏不住的。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发泄够了,语气终於缓和了一些。
“行了,老大。”
“你明天写封信,催催那个逆子。”
“告诉他,朕没死呢,不用他在外面假惺惺地祈福。”
“让他看完那个什么破社火,赶紧滚回来!”
“再不回来,朕就派锦衣卫去把他绑回来!”
朱標连忙躬身领命。
“儿臣遵旨。”
就在这时,朱元璋的目光突然落在了朱穗身上。
那种目光,带著一种审视,也带著一种帝王的决断。
“老十九。”
朱穗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跪下。
“儿臣在。”
“你也不小了。”
朱元璋淡淡地说道。
“这些日子待在京城,跟在你大哥屁股后面,能有什么出息?”
“下个月,你改封秦王。”
“去西安就藩吧。”
轰——!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在朱穗的脑海中炸响。
改封秦王?
去西安?
父皇这是……要彻底废了二哥,让自己取而代之?
更让朱穗震惊的是,这一切,竟然和朱楹临走前跟他分析的一模一样!
当时在御花园,朱楹曾半开玩笑地说过:“老十九,父皇叫你回来,肯定是想让你顶替二哥的位置。”
那时候朱穗只当是戏言。
没想到,老二十二竟然真的料事如神!
他到底还知道多少?
“儿臣……儿臣……”
朱穗震惊得语无伦次,半天才憋出一句。
“儿臣领旨谢恩!”
……
目光回到太原。
社火节当晚。
经过朱楹两天的精心治疗,朱棡虽然失去了一些重要的功能,但那条腿好歹是保住了。
虽然走起路来还有些一瘸一拐,但勉强能下地了。
为了展示自己的“亲民”形象,也为了震慑那些宵小之徒。
朱棡决定带病参加社火游行。
......
晋王府门口,灯火通明。
巨大的鑾驾已经准备好了,几十名亲兵举著火把,威风凛凛。
朱棡身穿五爪金龙蟒袍,头戴金冠,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那股子傲气却一点没减。
在他身边,站著那位年老色衰的晋王妃。
她穿著一身正红色的誥命服,脸上涂了厚厚的脂粉,试图遮盖岁月的痕跡。
看著朱棡那副虚弱的样子,她忍不住伸出手,想要去搀扶。
“王爷,您慢点……”
“滚开!”
朱棡毫不客气地甩开了她的手,一脸的厌恶。
“本王没残废!”
“用不著你假惺惺!”
“看看你那张脸,跟那老树皮似的,看著就倒胃口!”
“今晚若不是为了规矩,本王才懒得带你出来丟人现眼!”
晋王妃被当眾训斥,眼泪瞬间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反驳,只能唯唯诺诺地退到一边。
就在朱棡准备上轿的时候。
一名满身尘土的信使,骑著快马衝到了王府门口。
“报——!”
“大同急报!”
信使滚落下马,高举著一封令箭。
“启稟王爷!”
“大事不好!”
“代王殿下回到大同后,雷厉风行,直接裁撤了近两千名亲兵!”
“那些……那些都是王爷您安插的人手啊!”
“而且……”
信使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抖。
“代王殿下还从城外招募了大批流民,充实进了亲兵营。”
“说是要整顿军务,保境安民!”
“什么?!”
朱棡如遭雷击,身体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裁撤两千人?
那可是他费尽心机,安插在朱桂身边的眼线和钉子啊!
名义上是代王的亲兵,实际上只听他朱棡的號令。
朱桂这是要造反吗?
他哪里来的胆子?
“流民?”
朱棡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
“哪里来的流民?”
“那些流民饭都吃不饱,能当兵?”
“而且,大同哪来那么多青壮年流民?”
正当朱棡在门口暴跳如雷的时候。
朱楹穿著一身素雅的便服,正巧从侧门走了出来。
他本来是想来跟三哥打个招呼,然后一起去游行的。
结果刚出门,就看到了那个躲在石狮子后面抹眼泪的晋王妃。
“大嫂?”
朱楹走过去,温和地问道。
“这是怎么了?”
“大喜的日子,怎么哭了?”
晋王妃抬起头,看到是那位温润如玉的安王,心里的委屈一下子涌了上来。
她抽噎著说道。
“没……没什么。”
“就是王爷他……他刚才接到了大同的急报,正在发脾气呢。”
“说是十三弟那边出了乱子……”
“裁了兵,还招了些流民……”
听到这话,朱楹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十三哥动手倒是挺快。
“原来是这样。”
朱楹点了点头,从袖子里掏出一块乾净的手帕递给晋王妃。
“大嫂,擦擦吧。”
“三哥正在气头上,我就不去触霉头了。”
“劳烦大嫂跟三哥说一声,我自己去玩了。”
说完,朱楹对著晋王妃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看著朱楹瀟洒离去的背影,再看看远处那个还在咆哮的丈夫。
晋王妃攥著手帕,心中五味杂陈。
同样是皇子,做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