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9章 卡位!
回到盐市还没过上两天安生日子,电话再次响了起来。来电的是林欣。这位曾经的香江豪门家主,如今已彻底褪去傲气。
“张董,安美生物科技这边的情况,我跟您详细匯报一下。”
张舒靠在沙发上,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
林欣清了清嗓子,开始从土地审批的进度,到引进生產线的安装调试情况;从从欧洲併购的那几家医疗科技公司的技术团队整合,到国內首批研发人员的招聘与培训。
从和地方政府的税收优惠谈判,到首批临床试验的申报进展……
事无巨细,条理分明。
这个曾经叱吒香江地產界的老江湖,如今做起生物医药来,倒也是一板一眼,丝毫没有因为跨行而生疏。
张舒听著,偶尔问上一两句,更多时候只是静静听。
“按目前的进度,明年年中,第一批本土化生產的心血管介入產品就能下线。如果临床试验顺利,明年下半年就可以全面推向市场。
张董,这个速度,在咱们这个行业里,已经是坐火箭了。”
张舒点点头,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
“林总辛苦了。不过药品这个东西,和咱们搞地產、搞金融不一样。研发这事儿,急不得,得慢工出细活。
尤其是內地对药品监管的標准,该走的程序一步都不能省,该做的临床一个都不能少。这方面,千万不能图快。”
林欣当即保证道:“张董放心,这个我心里有数。
为了吃透国內的药品审批政策,我直接从卫健委那边挖了几位懂行的同志过来,专门组建了一个政策研究小组,对接下来的每一道流程都做了详细的预案。
咱们的每一步,都踩在国內政策允许的范围之內,保证既快又稳。”
张舒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这个林欣,果然是个明白人。他比那些盲目自信、硬著头皮上的土財主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不错不错!老林做事,我还是很放心的。有什么问题,不管是政策上的,还是资金上的,隨时给我打电话。”
林欣连忙应道:“张董言重了。您放心,安美这边,我一定盯得死死的,爭取让第一批產品早点上市,早点见到回头钱。”
两人又聊了几句,才掛断电话。
张舒靠在沙发上,安美的產业布局,比他预想的要顺利。
林欣不愧是老江湖,身上那股子谨慎,正好中和了这个行业需要的严谨和耐心。
有人在前线衝锋,有人在后方坐镇,越来越有章法了。
转眼间,已是1992年的五月。
盐市的天气渐暖,厂房里机器的轰鸣声依旧昼夜不息。张舒刚从生產车间回到办公室,桌上的电话便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的区域代码。
“喂,周部长,算算时差,你们那边应该是深夜了吧?这个点儿还不休息?”
“休息什么啊!张董,我们这边刚结束一场马拉松式的谈判,趁热乎劲儿赶紧跟你说道说道。”
“哦?”张舒靠在椅背上,“听你这口气,有收穫?”
“有!第一个成果已经落地了!按照您名单上的优先级,我们拿下了应用材料公司13%的股权(applied materials),花费2000万美元。
这个价格真不便宜啊,但谈判组评估过,这个节点切入正合適。
他们刚拿到一笔大订单,需要扩產,对我们开出的条件和诚意都很认可,董事会观察员席位也爭取到了!”
电话那端,周川似乎正在翻动文件,纸张的窸窣声清晰可闻。
“这可是咱们登陆美国后的首战,消息传回部里,夏部长特意让我转达,说同志们辛苦了,打响了第一炮,还让我打电话来跟你说一声。”
张舒静静地听著,他能想像周川此刻的状態。
深夜的办公室里,烟雾繚绕,面前摊著一堆文件,旁边或许还站著几个同样兴奋却强撑著眼皮的组员。
周川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肉疼。
“张董!不过说实话,2000万美金买13%的股权,我这心里多少还是有点打鼓。这笔钱要是放在国內……”
“周部长,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国內建个厂,这笔外匯够花好几十年了。但你现在是在美国,是在用资本换未来。
別怕花钱。按照我给你们的那份名单,认准了的企业,就放手去谈、放心去买。价格高一点低一点,都是战术层面的问题。
我们要的是战略卡位,在这个时间点,把棋子布下去,把观察员塞进去,把人派进去学习。
1992年初,applied materials的股价在0.10美元/股,而到了2025年这家公司的市值超过了2000亿美元。
上涨幅度近200倍,况且这家公司作为半导体设备龙头企业,战略位置不可谓不重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隨即传来周川略带惭愧的笑声。
“得,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行,听你的,卡位!卡位!那下一个目標我们继续推进?”
“放手干,咱们不是在炒股,是长期持有,在为未来二十年播种。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现在这点钱,以后回头看,连零头都算不上。”
“嗐!张董,不瞒您说,这钱花的我心肝儿都跟著发颤吶!2000万美金,换成华夏幣那可是一个多亿!咱们国內能建多少个厂、修多少条路?
结果到了这儿,就换来这么薄薄一张纸,上面印著个13%和一串数字。我这心里总觉得,钱没了,东西在哪儿呢?”
张舒闻言哈哈大笑,“周部长啊!您这话说的,可不正是点出了咱们这项工作的意义所在吗?
您想想,咱们大老远飞到美国,坐在这谈判桌对面,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亲眼看看,资本主义国家到底是怎么赚钱的?
他们的钱,不是靠汗珠子摔八瓣儿从土里刨出来的,也不是靠加班加点从流水线上拧出来的。
是靠资本运作,是靠股权增值,是靠对未来的精准下注!
您现在心疼那2000万换了张纸,等过个十年八年,这张纸可能就值两个亿、二十个亿!到时候您再回头看,就知道这心肝发颤值不值了。”
“是这么个理!”周川语气里肉疼消散了不少。
“对咯!所以啊,周部长,不要在意那些瓶瓶罐罐!该出手时就出手,不要因为心疼钱而缩手缩脚,错过了真正的战略机会。
尤其是名单上的第一页,那些公司,是我画了重点圈的,是未来二十年全球產业的棋眼。
面对它们,哪怕是付出一点溢价,也要儘量多地拿股份!
现在多拿一个点,將来可能就多掌握一条產业链的话语权。这个帐,要往长了算,不能盯著眼前那仨瓜俩枣。”
周川在电话那头重重点头,虽然张舒看不见,但他的语气已经变得愈发坚定。
“好的张董,我明白了!第一页上面的那些公司,我们会加快进度,全力攻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