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底线
假意投诚半小时后，
推敲完进攻黑府的详细流程，
镜满意地离开，留下如释重负的马然。
他背后的衣衫不知不觉中已经全部湿透，
重重地呼出口浊气，仿佛被抽乾了力气，瘫坐在椅子上。
足足抽了半包烟才缓过神来，
面对混沌的顶尖强者，颇有点伴君如伴虎的意思，
稍有不慎就是神魂俱灭。
“这只混沌··很强，我不是他对手。”
小狐仙的声音在他脑海中传出，
充满了无奈和忌惮“若是刚才动起手，我只能牵制住他半炷香的时间。”
“好在··这些混沌在异空间待了太久。”
马然夹烟的手指微微颤抖，
看向窗外的云层喃喃苦笑。
“什么意思？”
“他们太强，强到··不需要动太多脑子。”
“强到不屑钻研人类的阴谋诡计，”
“强到將弱肉强食当成了人生信条，却忽略了最重要的东西。”
人类这种生物很复杂，
千人千相，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坚持。
杀戮无数的妖龙却是龙国的守护者，
无数道貌岸然的人暗地里却做著鸡鸣狗盗的事。
混沌看不懂，也不屑於去看，
所以··他们註定无法掌管人间。
“你打算怎么做？真投靠混沌？”
小狐仙略显疲惫地问。
它也看不透马然在打什么算盘，
因为··马家真的有攻打黑府、投靠混沌的理由。
小白虎和老九屠了他满门，
而在龙国，上到关老爷子，下到民眾，对马然始终保持怀疑態度。
在这么一个不被信任的阵营，
正常人很难保证自己不生出其他心思。
“我··能理解你，不过··跟混沌合作无异於与虎谋皮。”小狐仙最后嘆了口气，“我非人类，所以··你加入哪一方我都支持你，不过··”
不等她把话说完，
马然直接开口打断：“想什么呢？”
“若是要勾结外人，我早就联繫异族了。”
这二十年，小白虎假死，老九远走，
但凡马然想搞事，分分钟搅得东北部不得安寧。
小鳶为什么一直待在马家？
还不是怕他搞么蛾子。
“老头子临死前说过，关起门来內斗··无所不用其极，不可耻。”
“但··引狼入室者，即便千年万年，也会被后人辱骂。”
“马家可以输，也输得起，但··不能背叛龙国。”
“叛了国，马家从根上就毁了。”
“老爷子玩了一辈子权谋，就这一条线··守得死死的。”
马然言语之间满是骄傲。
马老爷子是斗输了，
但他的对手是关家，是白衣，是春府，
输得不丟人。
临死前还能守住最后的底线，也算梟雄。
马家能成为四大豪族不是没有理由的，
这份气魄、这份传承，天下间有几个家族能延续？
“那你打算怎么做？”小狐仙担忧地问，“得罪混沌，沈府恐將万劫不復。”
一旦镜意识到自己被骗，
沈府可没有春府那么多绝世强者压阵，
很可能要面临联邦和混沌的碾压。
“你··忽略了一件事。”马然狠狠捏灭菸头，“有马家就有沈府，有民眾就有沈府。城是死的，人是活的。”
“毁了，我再建。”
说罢，
他决绝地拿出手机，
目光死死盯著屏幕上备註为“典狱长”的號码。
犹豫许久后，摁下。
“餵？”小鳶冰冷的声音响起，“有事？”
“嘮嘮嗑？”
“嘮你妈？要二胎呢，你有事没事？”
··
次日，
黑府依旧人声鼎沸。
城门口，
浩浩荡荡的城外居民排队进城避难。
混沌压境，谭双鸣不得不放弃种植园，
提前收割，安排员工入城。
只见一队队农业公司的工程师小心地指挥著手下，將浩然柱搬入城中，
隨行的还有一车车粮食，
以及神情低落的种植园员工。
这次提前收割，让粮食產量大减，
看著那些半成熟的粮食，不少人都哭出声来。
这是他们的心血，是司空会长砸下重金的成果。
不知不觉中，这些员工早已经將种植园看作自己的家。
而在成群结队的避难人员中，
有一人神色明显跟他人不同。
他的眼眸中没有半点伤感，更多的是好奇，
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不断打量著黑府的一切。
此人长相平平，看上去二十出头，
长得五大三粗，穿著种植园的制服，
一看就是种地的农民。
唯一跟他形象格格不入的，就是耳朵上戴著一对大大的耳机。
“姓名？”
“伍宏。”
城关处，负责核对身份的一命会马仔仔细比对男人的证件后，狐疑地皱眉：“戴个耳机做什么？”
“听歌。”
那人咧嘴一笑。
“去后面领钱。”马仔不疑有他，
对方的样子和证件都是真的，当即摆摆手，“谭总管说了，混沌压境，种植园关闭但不能影响你们的生活。去领三个月工资，没事別出城，这笔钱够你们活半年了。”
“哦。”
男人懵懂地点点头，
脸上既没有离开种植园的悲哀，
也没有领钱的喜悦，
傻乎乎地跟著队伍走到城內某个小桌子前。
几十號一命会的觉醒者笔直地站在运钞车前，
会计们正一箱箱地搬钱。
而伍宏的目光全程没有看钱一眼，
反而饶有兴致地盯著站在运钞车旁平静抽菸的一男一女。
正是谭双鸣和竹叶青。
“哎哎哎，看什么呢？拿钱啊？”
见他傻乎乎地站在桌子前，负责发钱的小弟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吼道，“愣著干嘛？不要钱別挡路！”
“嗯？”后者下意识捂住耳机，
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很快又隱藏了下来。
“看什么看？给钱还不开心？”小弟不甘示弱地挑眉，“要不要？”
“要。”
后者憨憨地笑了笑，
单手接过钱后，
脱离队伍，径直朝著城內走去。
“他妈的，有病似的，发钱还不乐意。”
“別人都他妈双手接钱，这b搞得好像老子欠他的一样。”小弟骂骂咧咧地对著伍宏的背影翻了个白眼，“戴个耳机装什么装。”
“嗯？”
说者无心，
站在运钞车旁维持秩序的竹叶青猛然回头，
眸子宛如毒蛇，
迅速在人群中锁定那个戴著大大耳机的背影。
“怎么了？”谭双鸣狐疑地问。
“三分钟，给我调出他全部资料。”
后者没有回话，径直对身边的小弟吩咐道，“盯死他。”
“他有问题？”谭双鸣不是搞情报的，不解地问，“哪里不对？”
“说不上来··不过，他身上没有工人的气质。”
“一个人的长相可以作假，但··气质不会变。”
“他··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