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无尽的消耗战
十二月朔的声音不大，却在这一刻压过了周围所有的嘈杂与嘶吼。他的双手缓缓抬起，指尖那刺目的白色光芒在昏暗的夜色中显得格外耀眼。
作为一直游离在世界规则之外的“幽灵”，他很清楚自己如果强行跨越媒介直接干涉现实，会引发怎样剧烈的反噬。但现在，他已经没有退路。
“杀。”
武士团的伊卡將军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几乎是在瞬间，原本静立在原地的卡博將军消失了。影子士兵们的极致速度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空气中连一丝残影都没有留下，只有一道极其细微的、几乎微不可察的细线，从侧面直逼真依的咽喉。
太快了。
真依的眼睛甚至没有捕捉到敌人的移动轨跡，大脑的危险预警才刚刚响起，那把散发著幽绿毒芒的短刃就已经切开了她颈部表面的空气。
“鐺！”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炸响。
短刃停在了距离真依咽喉不到一厘米的地方。
十二月朔並没有移动，他只是站在那里，双眼中的白色光芒瞬间转化为深邃的金色。
“强壮的牛使我力拔山兮。”
“什么？！”卡博將军发出一声极其错愕的惊呼。它从未见过这种完全无视物理和咒力规则的肉体强度。
十二月朔没有给它任何喘息的机会。他的右手猛地向前一推。
“神圣的龙使我无惧一切。”
轰隆！
一团炽热火光，从十二月朔的掌心喷涌而出，以一种几乎贴脸的距离，狠狠地轰击在卡博將军的胸口。
狂暴的高温和衝击波瞬间將卡博將军那覆盖著黑色鎧甲的身体轰飞。它像一颗黑色的流星，连续撞穿了街道两旁的四五辆废弃汽车，最终深深地砸进了一栋临街商铺的承重墙里。
“十二月！”真依大喊一声，她清晰地看到，在释放出那团火焰之后，十二月朔原本还可以看清的身体，发生了一阵剧烈的模糊，甚至有一瞬间几乎完全消散。
世界法则的反噬。
他定下过束缚，强行动用这等规模的力量，等於是在向整个咒术世界的底层逻辑宣战。
“我没事”十二月朔咬著牙，强行用【蛇】符咒对抗著法则。
就在这时，一柄漆黑的太刀，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当头一刀劈向了十二月朔。
刀刃上繚绕的黑色死气，甚至在空气中划出了一道久久不散的黑色裂隙。
“你的对手是我！”
乙骨忧太的身影从侧面斜插而入，手中的长刀带著浓郁的反转术式白光，由下至上，精准地架住了伊卡將军的太刀。
“滋滋滋……”
黑色的死气与白色的正向能量激烈碰撞，发出犹如冷水泼进滚油里的爆响。
乙骨只觉得双臂一沉，脚下的路面瞬间崩碎。伊卡將军的力量虽然不如巨魔，但他的剑道境界，让乙骨感到了极大的压力。
“人类。汝的剑，充满了犹豫。”伊卡將军的面具孔洞中，红光大盛，“心有羈绊，剑则不纯。”
“少在那里说教了！我的剑，就是为了保护他们而存在的！”
乙骨大喝一声，体內的咒力再次爆发，硬生生地將伊卡將军的太刀顶开了几寸。
“这里交给他。”十二月朔的声音在真依耳旁响起，“最大的威胁是那个大块头！”
真依猛地转过头。
刚才被她一枪轰穿胸口的巨魔將军，此刻已经完全恢復了过来。它胸口的空洞被黑色的粘液填补，体型甚至比刚才还要庞大了一圈。
它没有去管乙骨和真希，再次將目標锁定在了真依的身上。
“碾碎……你们……”
巨魔將军每踏出一步，地面都会隨之震动。
“真依，我来限制它的行动，你寻找机会吸收它！”十二月朔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像刚才那样肆无忌惮地使用力量了，符咒力量的反馈正在无时无刻地提醒著，他隨时可能被世界法则攻击，引来那一直消失不见的七大恶魔。
“自由的鸡使我飞天揽月！”
十二月朔的双眼锁定了狂奔而来的巨魔將军，双手猛地向上抬起。
无形的念力瞬间改变了巨魔將军周围的重力场。重达数吨的巨魔將军，突然感觉脚下一轻，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半空中飘去。
“吼？！”巨魔將军挥舞著粗壮的手臂，试图在空气中寻找借力点，但庞大的身躯在失去重力后，变得笨拙无比。
“就是现在！”
真依毫不犹豫地举起“黑皇后”，枪口对准了半空中巨魔將军。
扳机扣下。
“砰！”
漆黑的能量弹脱膛而出。
但就在能量弹即將击中面具的瞬间，巨魔將军那看似笨重的身体，竟然在半空中强行扭转了一个角度。它粗壮的手臂猛地挡在身前。
“轰！”
能量弹击中了它的手臂，狂暴的吞噬力量瞬间將它的整条右臂炸得粉碎，黑色的粘液漫天飞舞。
“该死！它有防备了！”真依咬牙切齿。
失去了一条手臂的巨魔將军发出痛苦的咆哮，但也正是这股爆炸的反作用力，让它暂时摆脱了符咒的控制，庞大的身躯重重地砸落回地面。
落地的瞬间，巨魔將军完好的左手猛地插入了坚硬的柏油路面。
“它要干什么？”真依心中一惊。
只见巨魔將军的左臂就像是一根巨大的抽水管，源源不断地將地下涌出的黑色雾气吸入体內。它那条被炸碎的右臂，竟然在短短几秒钟內再次生长了出来！
不仅如此，巨魔將军身上的肌肉开始发生变异，一层厚厚的、由固化暗影能量构成的黑色鎧甲，覆盖在了它的体表。
它那双眼睛里的红光，变得如同实质一般。
“这根本打不死啊！”真依看著眼前这仿佛拥有无限生命力的怪物，內心深处升起了一丝绝望。
无论他们打碎它多少次，只要这扇连接暗影国度的“大门”还开著，只要周围还有无尽的黑色雾气，这些將军就是不死的存在。
而就在这时，周围那密密麻麻的影子杂兵，也开始像潮水一样向他们涌来。
乙骨忧太被伊卡將军死死缠住，里香正在和那些影子杂兵进行肉搏，身上已经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
卡博將军也从那栋商铺的废墟中爬了出来，虽然它的外骨骼碎裂了一大半，但它依然握著两把短刃，隨时准备发动致命的偷袭。
局势，陷入了绝对的死局。
十二月朔看著周围不断收缩的包围圈，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真依。”他的声音在真依的脑海中响起，出奇的温柔。
“怎么了？”真依一边向逼近的影子杂兵开枪，一边问道。
“我要加大解放我的力量。”
真依愣住了。她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如果十二月继续解放力量，他可以毫无顾忌地释放符咒的全部力量。
但代价是，世界的目光將再次锁定他，他这一次將避无可避。
“不行！”真依立刻拒绝，“你会死的！”
“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十二月朔看著巨魔將军再次举起的巨大拳头，“如果不这么做，我们马上就会死在这里。”
“我说不行就不行！我们是共犯，要死一起死！”真依大吼著，再次扣动扳机，打碎了一只扑过来的影子怪物。
巨魔將军已经衝到了他们的面前，那覆盖著黑色岩石鎧甲的拳头，带著泰山压顶之势，狠狠地砸向了两人。
十二月朔嘆了口气。他双手结印，准备强行使用【猪】符咒的电光眼，挡下这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