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赛博神明的「债主」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凡人。”巨大的电子音在整个空间內迴荡，带著不容置疑的神威。
“在这里，没有魔法，没有奇蹟。一切物理常数、生老病死，皆由我一行代码决定。”
“现在，交出你灵魂中的原罪晶片。我可以考虑，將你的意识转化为一段优秀的安全代码，永远侍奉於我。”
面对这尊足以让任何黑客瞬间精神崩溃的庞然大物。
张源只是仰头看著那尊庞然大物，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荒坂三郎先生……”他推了推面具，“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哦？”电子佛像的红色眼眸微微眯起。
“你邀请我来的方式，是『强制连结』。”
张源伸出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但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在你们这个世界，这叫黑客入侵。在我的世界，这叫——灵魂契约。”
张源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枚金色的符文——那是【黄金律法·最终解释权】的具象化。
“而契约这玩意儿，”他笑得更灿烂了，“是我的专业。”
电子佛像的光芒闪烁了一下。
“狂妄。”
三郎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数据流的流速明显加快了几分。
“你以为，在这里还能动用你那套原始的神秘学把戏？”
“难道不能？”
张源往前踏出一步。
脚下，原本流淌的红色数据流突然停滯了一瞬。
“荒坂三郎先生，让我给你科普一个常识。”
张源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整个数据空间。
“你把我拉进来，用的是『灵魂杀手』协议的变种。这协议的本质是什么？是把完整的灵魂，分割成可以编辑的数据。”
“但分割的前提是——你有权限编辑。”
张源指著自己胸口那枚正在发光的金色符文。
“而我，恰好有【黄金律法】护体。在这数据世界……”
他打了个响指。
嗡——！
以他为中心，一圈金色的波纹瞬间扩散开去。
那些原本猩红的数据流被波纹扫过，竟然硬生生镀上了一层金色。
“这就是最高权限的『底层代码修改权』。”
三郎的电子佛像剧烈震颤了一下。
“不可能！这里是神舆！是我的领域！”
“別急。”张源慢条斯理地整理著手甲，“帐，得一笔一笔算。”
他伸出第一根手指。
“第一笔帐。你孙子赖宣，是我的合作伙伴。你寄生的【傲慢】晶片，现在也在我手里。”
“按照荒坂的產品协议，晶片持有者拥有最终解释权——也就是说，你的『存在许可』，是我给的。”
三郎沉默了。
“第二笔帐。”张源伸出第二根手指。
“你让亚当·重锤利用【嫉妒】复製了我的技能，还让重锤那个铁皮罐头去欺负我的员工。”
“抄袭加侵权，按夜之城的行情，你自己算算，应该赔偿我多少荒坂集团的股份？”
“第三笔帐。”他伸出第三根手指。
“你把我拉进这破地方，浪费彼此的时间。你知道我的时间有多值钱吗？每分钟那可都是几万欧金的进帐。”
三郎沉默了很久。
数据空间里，只有金色和红色的数据流在无声地对撞、湮灭。
终於，电子佛像开口了。
“有意思。”他的声音恢復了平静，但多了一丝危险的意味，“很久没有人敢这么跟我说话了。上一个，是我的儿子。”
张源挑眉：“那个被你弄死的那个？”
“弄死？”
三郎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电子音，像是笑，又像是嘆息，“赖宣以为他杀了我。他亲手掐断我的脖子，看著我咽气。那一刻，他很得意。”
电子佛像的光芒闪烁，浮现出模糊的画面——
紺碧大厦顶层，赖宣双手死死掐著三郎的脖子，眼神里是压抑了数十年的恨意与疯狂。
“但他不知道……”
三郎的声音继续，“我早就准备好了。”
“relic 2.0的核心协议里，有一条隱藏条款。当宿主的肉体死亡时，意识会自动备份並上传至神舆。”
画面中，赖宣鬆开手，看著父亲的尸体滑落在地。
他大口喘著气，脸上是病態的狂喜。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贏了。”
三郎嘆息著。
“但他不知道，当他掐断我脖子的同时，我的意识碎片已经顺著他的神经接口，潜入了他的义体，然后通过他的身体作为跳板，进入神舆。”
“之后的日子里，他每晚都做梦。梦到我骂他，梦到我嘲笑他，梦到我缠著他。”
三郎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诡异的愉悦，“他以为那是愧疚，那是心魔。但那是我——我在用他的精神能量，修復自己的数据碎片。”
张源沉默了两秒。
“所以那段时间他精神崩溃，不是晶片反噬，是你在吸他？”
“聪明。”三郎的电子佛像微微前倾，“赖宣是个好儿子。他恨我，所以他的精神能量格外美味。”
“每次他咬牙切齿地咒骂我，每次他从噩梦中惊醒，每次他灌下一整瓶烈酒想要忘记我——我都能吸收到更多的数据养分。”
“等他终於撑不住，把【傲慢】晶片拔出来的时候，”三郎顿了顿，“我已经完整了。”
电子佛像的双眼亮起刺目的红光。
“他以为拔掉晶片就摆脱了我。他不知道，晶片里只是我的一条触手。真正的我，早就寄生在他的灵魂里，吸乾了他最后一丝价值。”
张源听完后，嘆了口气。
“三郎先生。”
他摇摇头，“你知道吗，我这辈子见过不少狠人。但连自己儿子都当电池吸的，你是第一个。”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三郎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
“成大事？”张源笑了，“你管缩在这破数据空间里叫『成大事』？”
他抬手，金色符文再次亮起。
“你儿子赖宣也算是我的前任合作伙伴。你在他身上吸取的那些精神能量，就当是他预付的项款——现在，该你还债了。”
三郎没有再说话。
但整个数据空间开始剧烈震颤。
那些原本被金色区域驱逐的红色数据流突然暴走，如同海啸般向张源涌来。
每一道数据流中都浮现出无数张扭曲的人脸——那是被“灵魂杀手”吞噬过的受害者残骸。
“你很会说话，凡人。”三郎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但这里是数据的世界。在这里，话越多，死得越快。”
张源看著铺天盖地涌来的数据洪流，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嘆了口气。
“三郎先生，”他摇摇头，“你是不是忘了，我刚才说的第三笔帐——你浪费了我的时间。”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金色的符文在掌心疯狂旋转。
“而时间，就是金钱。”
“在我的领域里——”
张源猛地握拳。
“——禁止赊帐！”
轰！！！
以他为中心，金色区域瞬间炸裂，化作无数道金色锁链，反向冲入红色数据洪流之中。
每一道锁链都精准地缠住一张扭曲的人脸，然后——
收紧。
咔嚓。
那些被“灵魂杀手”吞噬的受害者残骸，在金色锁链的缠绕下，竟然露出了解脱的表情。
他们化作光点，消散在数据空间中。
而那些红色数据流，失去核心支撑后，像退潮般溃散。
三郎的电子佛像剧烈震颤，表面出现无数裂纹。
“这……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张源收回手，“你最大的错误，就是把我当成一个普通的敌人。”
他抬起头，看著那尊濒临崩溃的电子佛像，露出一个標准的资本家微笑。
“记住，三郎先生。在这个世界，你可以得罪任何人——但千万別得罪你的债主。”
“尤其是，一个有【最终解释权】的债主。”
……
与此同时，赛博空间外。
荒坂广场之上，红色数据光柱消散。
张源那具穿著白金战甲的肉体，如同失去了提线的人偶，无力地从半空中坠落。
他的身躯重重地摔在了广场的废墟中，陷入了深度的沉睡。
而亚当·重锤看著倒在地上的张源肉体，以及不远处那些满身伤痕、底牌耗尽的“虫子”，发出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
“看来，你们的『神』，拋弃你们了。”
重锤转动著机械颈椎，迈著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向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