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条件
王全斌一拍大腿，眼睛放光:“两万匹？那得多少钱！对对对，就要战马！咱们大宋最缺的就是战马！”王彦升更狠，掰著手指头算:“战马要，牛羊也不能少！还有奴隶，那些黑汗俘虏可以留下也可以换奴隶开荒！金银珠宝也得要点，总不能白忙活一场！”
高怀德点点头，补充道:“还有粮草輜重，咱们这一趟出来，人吃马嚼的，损耗也不小。这些都得算进去，让他们赔！”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起劲。
唯独林仁肇和杨业坐在一旁，一直没吭声。
赵德秀注意到了，看向他们俩:“虎子，重贵，你们俩怎么不说话？有什么想法？”
林仁肇抱拳道:“启稟殿下，末將以为，光是要些牲畜金银，恐怕还达不到殿下口中说的『利益最大化』。”
杨业也跟著点头，附和道:“殿下，林指挥说得对。牛羊战马固然是好东西，但只换点钱財，那也太便宜他们了。”
赵德秀嘴角微微勾起。
他心里其实早就有了主意，就是想听听手下人的想法。
“那你们怎么想的？”赵德秀问。
林仁肇和杨业对视一眼，林仁肇先开口:“殿下，末將听闻这黑汗国有两个大汗，一个东一个西，叫什么博格拉汗。自古一山不容二虎，这两边肯定不对付。咱们可以……在这上面做做文章。”
杨业补充道:“对。咱们可以派两拨人。一拨去找穆萨的家族，要战马要牛羊，这是明面上的赎金。另一拨嘛……可以暗中去找那个博格拉汗，跟他谈谈条件。”
林仁肇接著说:“那博格拉汗肯定巴不得穆萨死。要是能借咱们的手除掉穆萨，他估计求之不得。咱们可以跟他谈，想让我们不放穆萨，行，拿东西来换。漫天要价，坐地还钱，能要多少要多少。”
杨业点头:“一鱼两吃。两头都赚。”
赵德秀听完，忍不住笑了，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高怀德又想起一件事，提议道:“殿下，咱们是不是也给于闐那边送封信？边境之患被咱们解决了，那李圣天也是个懂事的人，怎么也得表示表示吧？”
赵德秀点点头:“说得对。这封信就由你来写，让他们看著办。儘快写好，安排人送去。”
高怀德抱拳:“喏！”
几日后，三队信使分別抵达了三个地方。
于闐国王宫。
李圣天正在后殿和大臣们议事，忽然內侍匆匆进来稟报:“大王，大宋信使到！有紧急军情！”
“快请！”李圣天霍然站起。
不多时，信使被请进殿內，双手呈上一封信函。
李圣天接过信，展开一看，“喜事！大喜事！”
“大宋镇西都护府出兵，一举俘虏了穆萨以及他麾下上万骑兵！黑汗大军全军覆没！边境之患解除了！”
李圣天激动得在殿內来回踱步，脸都涨红了:“快快快！安排宋军信使去休息，好酒好菜伺候著！”
李圣天把信递给宰相:“来，你们都看看，都看看！”
宰相接过信，仔细看了一遍，脸上也露出狂喜之色。
他把信传给其他人，等大家都看完了，这才拱手道:“恭喜大王，贺喜大王！以后有大宋做后盾，于闐无忧矣！黑汗再也不敢来犯了！”
其他官员纷纷附和。
李圣天点点头，笑容满面，“如此说来，吾为大宋镇西都护府准备的那份贺礼……是不是有点拿不出手了？”
大殿里静了一瞬。
宰相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大王，您准备的贺礼是……”
李圣天比了个手势:“黄金五百两，香料十五石，良马一百匹。”
宰相沉默了一瞬，然后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好像……確实……有点……”
他没把话说完，但那意思谁都懂。
和人家出兵俘虏敌国大汗的功劳比起来，这点贺礼，简直寒酸得拿不出手。
李圣天咬了咬牙，一拍大腿:“再加！黄金加到一千两，良马加到五百匹！不，一千匹！粮草一万石，不能让人家觉得咱们于闐不懂事！”
黑汗国东部，喀什葛尔城。
大汗被俘的消息传回汗城，整个城都炸了锅。
穆萨的母亲听到消息，当场两眼一翻，直接昏了过去。
穆萨的妻子更是以泪洗面，眼睛都哭肿了，拉著几个孩子躲在屋里不肯出来。
议事厅里，能来的大臣全都来了，满满当当坐了一屋子。
信使呈上宋军的信函，一个大臣接过，颤抖著手展开，念了出来。
“……贵国无故进攻我大宋藩属于闐，致使边民死伤，生灵涂炭。今我军俘获贵国大汗穆萨，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暂不加害。贵国若有意迎回大汗，需准备以下赔偿……”
念到这里，那大臣的声音都在发抖。
“三万匹上等战马……两万头牛……五万只羊……黄金五千两……白银一万两……还有，今后每年需向大宋纳贡……”
念完最后一个字，议事厅里鸦雀无声。
良久，才有人开口，声音乾涩得不像自己的:“三万匹上等战马……到哪里去弄啊！”
另一个大臣拍著桌子:“牛羊还好说，各个部落凑一凑总能凑出来，可三万匹上等战马！咱们马场里一共才多少？”
“来人！快去马场统计，上等战马还有多少！”
“还有牛羊！派人去下面各个部落，统计数量！让他们报上来，一户都不能少！”
大臣们乱成一团，有人喊人去统计，有人爭论能不能少给点，更有汗室成员提议要不別管穆萨，重新推选……
这话刚出口，就被旁边的人捂住嘴:“你疯了！那是大汗！你敢说这种话？”
那汗室成员挣开，梗著脖子道:“三万匹战马！给了咱们还剩下什么？以后还怎么打仗？”
“不打仗也得给！大汗的命重要还是战马重要？”
“战马重要！没了战马，咱们就等著被博格拉汗吞併吧！”
“你——你这是大逆不道！”
两个人差点当场打起来。
吵了半天，最后还是一名贵族拍板:“凑！必须凑！大汗的命不能不要。至於少了战马以后怎么办……那是以后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