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暴风雨前的寧静
另外，陈默的烛龙卫將负责全程的通讯监控。我要確保赫伦收到的每一封电报、每一个坐標，都是经过我们润色、想让他看到的『事实』。陆渊说到这里，语气变得无比严苛，最后，所有参与行动的单位，必须执行最高等级的无线电静默。在第一枚炮弹落水之前，我不希望这片海面上出现任何不该有的电波信號。明白吗？是！在场的所有將领同时起身，军靴碰撞的声音清脆响亮，响彻整个会议室。
一场针对赫伦帝国海军最后精锐的、精心策划的围猎，正式在这幽暗的办公室內定下了基调。
两天后，定远港码头。
金色的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一支规模庞大的『商船队』在无数百姓的欢呼声中，缓慢地拔锚起航。它们鸣响汽笛，看起来笨拙地划开波浪，朝著那片危机四伏、充满杀机的公海驶去。
而在这些庞然大物看不见的侧后方，十几艘毫不起眼的、带著咸腥味的『渔船』，也悄悄地撒开了它们那致命的『渔网』。
海面上，风平浪静，连海鸥的叫声都显得那么安详。但每一个置身其中的战士都明白，这平静之下正孕育著一场足以改变未来百年海战格局的血腥风暴。大乾的獠牙，已经隱隱抵在了敌人的咽喉之上。
大海，就像一个喜怒无常的女人。
前一天还狂风暴雨，今天却温柔得像一片巨大的蓝色绸缎。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几只白色的海鸥，追逐著船尾翻起的浪花，发出阵阵清脆的鸣叫。
“长官，你说这帮孙子，到底来不来啊？”
“致远號”商船的甲板上，一个皮肤黝黑的年轻士兵，一边擦拭著偽装帆布下的速射炮炮管，一边百无聊赖地问著身边的炮长。
“闭上你的乌鸦嘴！”炮长老张瞪了他一眼，“陆大人的计划，会有错？让你等著，你就给老子老老实实地等著！把炮管再给老子擦亮一点！等会儿见了那帮狗娘养的，要是第一炮就卡了壳，老子回去扒了你的皮！”
“嘿嘿，知道了，炮长。”年轻士兵訕訕一笑，手上的动作又快了几分。
表面上，整个船队都显得有些懒散。水手们有的在甲板上晒太阳，有的靠著船舷在打盹，有的甚至还拿出了鱼竿，装模作样地在钓鱼。
但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每一个“懒散”的水手，他们的手，都下意识地放在离自己最近的武器旁边。那个正在打盹的傢伙，怀里抱著的，是一支上了膛的步枪。那个正在钓鱼的，他的鱼线旁边，放著一箱满满的手榴弹。
所有人的神经，都像一根拉满了的弓弦，看似平静，实则已经绷到了极致。
他们都在等。
等一个信號，等一个撕下偽装，露出獠牙的信號。
而在距离船队五海里之外的海面上。
偽装成渔船的“猎犬一號”猎潜艇上，气氛更加凝重。
狭小而闷热的声吶室里，陈默亲自坐镇。他戴著那副熟悉的耳机，双眼紧闭，整个人就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
自从船队进入预定海域后，他就已经在这里坐了整整六个小时。
耳机里，除了己方船队那熟悉的螺旋桨声，和偶尔传来的鯨鱼的歌声，再也没有任何多余的杂音。
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
但陈默知道，这平静之下，正涌动著致命的杀机。赫伦的狼，是这个世界上最有耐心的猎手。它们可能就在你的脚下，在几百米深的海底，悄无声息地跟著你，等待著你露出破绽的那一刻。
“报告，发现海豚群，方位两拐洞，数量二十。”
“报告，监测到远距离大型鱼群活动。”
声吶室里的其他听风者，不断地报告著他们听到的各种声音。这些声音，都需要陈默来一一甄別，排除。
反潜作战，就是这样一份枯燥而又需要高度集中的工作。你可能要听上几百个小时的杂音，才能捕捉到那一丝转瞬即逝的，属於敌人的信號。
时间，在等待中，变得格外漫长。
太阳，渐渐西斜。海面上，开始升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水下五十米。
u-1潜艇內，一片幽暗。只有仪錶盘上，散发著微弱的红色光芒。
艇长施耐德，正通过潜望镜，小心翼翼地窥视著海面上的那支庞大船队。
“上帝啊，这简直就是一群漂浮在海面上的金幣！”副艇长看著潜望镜传回的模糊影像，兴奋地搓著手，“二十多艘满载的商船，护航的只有两艘老掉牙的炮艇。大乾人是疯了吗？”
“他们不是疯了，是傲慢。”施耐德冷笑一声，放下了潜望镜，“他们以为，有了那个『顺风耳』，就能高枕无忧了。他们根本不知道，我们的潜艇，在静默航行状態下，发出的声音，比一条鯨鱼放屁的声音还要小。”
“艇长，赫伦先生的命令，是等到天黑再动手。”
“我等不及了。”施耐德的眼中，闪烁著贪婪的光芒，“你看这雾气，这是上帝赐予我们的礼物。在这种天气下发起攻击，等他们反应过来，我们早就吃干抹净，溜之大吉了。”
他看了一眼另外两艘潜艇所在的方位。
“给u-2和u-3发信號。准备执行『狼牙』方案。我负责正面主攻，他们从两翼包抄。记住，优先攻击最大，最肥的那几艘！”
“是！艇长！”
无声的信號，通过水下声波通讯器，传递了出去。
水下，三头钢铁巨兽，像三条来自地狱的鯊鱼，悄悄地张开了它们的血盆大口，调整好攻击阵位，缓缓地向著毫无防备的“猎物”，逼近。
潜望镜，像鯊鱼的背鰭，偶尔会探出水面一两秒钟，观察目標，然后又迅速地缩回水下。
海面上，依旧风平浪静。
那些在甲板上钓鱼的水手，甚至还真的钓上了一条半米长的大鱼，引来了一阵欢呼。
没有人知道，在他们脚下那蔚蓝色的海水中，三道致命的杀机，已经锁定了他们。
一场屠杀，似乎已经无法避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