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对不起,我刚才说话太大声了!
十月一日,凌晨一点十五分。某网际网路大厂的数据中心,机房的风扇正疯狂咆哮。
运维工程师老马刚把行军床支开,警报声就像催命符一样响了起来。
“操!”
老马触电般弹射起步,连鞋都顾不上穿,光著脚扑到监控大屏前。
屏幕上,代表微博伺服器承载量的折线图,疯狂向上突破临界红线。
“熔断了?!这大半夜的,是哪家顶流塌房了?!”
他手忙脚乱地切入备用线路,手指一顿敲击键盘后,终於抢出了五秒钟的后台权限。
热搜榜首,一个暗红色的“爆”字触目惊心。
#叶聆风 心服口服#
再往下看。
#天青色等烟雨#
#给周瑾道歉#
#凌夜 降维打击#
老马揉了揉眼睛,確认自己没猝死產生幻觉后,倒吸一口凉气。
“我靠……那个高冷的活化石天后,竟然给人跪了?”
与此同时,无数原本已经躺下的叶聆风死忠粉,正经歷著跟老马一样的信仰崩塌。
“叶神被盗號了?”
“不是,被凌夜绑架了你就眨眨眼啊叶神!”
“心服口服?这就投降了?说好的以雅正视听呢?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这群带著满肚子邪火的网民,浩浩荡荡地涌向各大音乐平台,准备用最恶毒的弹幕告诉叶聆风:你被骗了!
然而,几分钟后。
《青花瓷》的评论区,沦为大型懺悔现场。
原本那些满屏的污言秽语,被清一色的复製粘贴强行洗版:
“对不起凌夜,我刚才说话太大声了。”
“对不起周瑾,爸爸收回你大舌头那句话,你这是被电竞耽误的神仙啊!”
“只要你听《青花瓷》,我们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郑安的词是翻著字典硬凑的,凌夜的词是自己长腿从画里跑出来的!根本不是一个维度!”
网际网路的狂欢,在这一夜达到了顶峰。
所有人都意识到,从今天起,蓝星的古风圈將被一分为二:
《青花瓷》之前,和《青花瓷》之后。
……
而此时,距离云隱山不到十公里的某家五星级酒店內。
碎裂的茶杯躺在脚边。
郑安已经从最初的失態中冷静下来,只是眼底的戾气快要溢出来了。
“郑老,撤热搜没用了……”听筒里,星海娱乐孙振华的声音透著深深的无力感。
“叶聆风亲自背书,风向转得太快。”
“背书?她是唱歌唱糊涂了!”
郑安重重地坐回红木椅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桌面,声音冷得像冰:
“她只听出了旋律里的討巧,却看不出这词背后的崩坏。”
“什么『天青色等烟雨』?格律散乱、平仄不分,全篇皆是毫无逻辑的意象堆砌。”
“这哪里是文学?这分明是针对低级审美的精准投喂!”
在他眼里,这种不守辞格、不入正统的“口水诗”,是对古典文学尊严的挑衅。
“孙总,不必压了,让它继续烧。”
郑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捧得越高,摔得越狠,在真正的学问面前,这种『偽文化』连半张宣纸都承载不了。”
他掛断电话,翻开通讯录,指尖停在几个德高望重的名字上——官方作协副主席、古典文学研究院院长……
“既然他想玩『古风』,那我就让整个学术界来告诉他,什么是规矩,什么是门槛。”
郑安拨通了电话,语气瞬间切换为一种忧国忧民的沉痛:
“老张,是我,最近乐坛出了个邪祟,打著古风的旗號误人子弟,文坛再不出声,这古风的根,怕是要被这些媚俗之辈断了……”
……
北辰州,某高档公寓內。
电脑屏幕上,敌方水晶轰然炸裂,“victory”的金色大字缓缓浮现。
周瑾长长伸了个懒腰,摘下耳机。
“舒坦,这把躺贏。”
他拿起手机准备点个夜宵,屏幕刚一解锁,右上角的红色数字99+。
周瑾愣了一下,点开名为“蓝星乐坛养老院”的群聊。
张哲东:“@周瑾,出来挨打!你小子这波装大发了!”
周震:“@周瑾,好傢伙,烟雨腔?你那首《青花瓷》把西琼州那帮老古董的心態都唱崩了!”
林婉:“周天王,姐姐服了,以后叫你瑾神,凌夜这首歌给你唱,简直是天作之合!”
周瑾挑了挑眉,翻回微博,看著自己高掛在热搜第一的名字,以及那个#叶聆风 心服口服#的词条。
他摸了摸下巴,嘴角咧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对面这就投了?”
他隨手拍了张游戏胜利的战绩图,发了条微博:
“刚打完晋级赛,大家听歌別太激动,早点睡,感谢凌夜老师的bgm,手感都好了不少。”
这条漫不经心的微博一发,全网再次沸腾。
什么叫降维打击?
这就是!
你们为了所谓的“艺术”和“正统”打得头破血流,人家只是把这首神作当成了打游戏的背景音乐!
……
天色渐渐破晓。
十月一日,清晨六点半。
全网都在盯著数据,等待著正午十二点天籟榜的最终加冕。
某大学教职工家属院。
中文系老教授谭秋石穿著一身宽鬆的白色太极服,正慢条斯理地在小广场上推手。
他今年六十有五,是蓝星古诗词鑑赏界的泰斗,一向对现代流行乐嗤之以鼻。
“爷爷!爷爷!”
十二岁的小孙子举著平板电脑,风风火火地冲了出来。
“毛毛,慢点,成什么样子。”谭秋石微微皱眉。
“爷爷,这歌太神了!你一定要听听!”
孙子直接把音量拉满,一段清越的古箏和笛声在小广场上荡漾开来。
谭秋石眉头鬆了松,这编曲,倒是有点底蕴,不像是那种电子垃圾。
紧接著,周瑾那慵懒的声音响起:
“素胚勾勒出青花,笔锋浓转淡……”
谭秋石拿毛巾擦汗的手,僵在了半空。
当那句“冉冉檀香透过窗心事我瞭然,宣纸上走笔至此搁一半”钻进耳朵时,这位古文泰斗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他三步並做两步,一把夺过平板,死死盯著屏幕上滚动的歌词。
副歌如期而至: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轰!
谭秋石脑子里炸开了一记惊雷,连带著平板都差点没拿稳。
“这词……”
老教授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捧著平板,像捧著什么稀世珍宝,嘴唇抖得厉害:
“雨过天青云破处……好一个天青色等烟雨!好一个伏笔!”
这哪里是简单的用典?
这是將古典意象彻底揉碎了,化进现代白话的骨血里,又重新给了它魂啊!
他研究了一辈子如何让古诗词“活”过来,却始终没找到门路。
而现在,这首歌给了他答案!
谭秋石猛地转头看向孙子,声音急促得完全没了往日的沉稳:
“毛毛別动!快,搜一下这首歌的词,全篇翻出来给爷爷看!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