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聆风出山?不好意思,这局是王炸!
次日,上午九点。幻音工作室的百叶窗被拉得密不透风,將窗外略显刺眼的秋阳切割成一道道光痕,投在深色地毯上。
韩磊推门而入。
他手里不仅拿著平板,还夹著一叠厚厚的、列印出来的舆论分析报告。
凌夜靠在宽大的老板椅里,手里正把玩著一支纯黑签字笔。
笔桿在他指间灵巧地旋转、跳跃,划出一道道残影。
“刚整理出来的。”
韩磊没有一句废话,直接將平板推到凌夜面前,指尖在屏幕上重重敲了两下。
“情况比预想的要棘手。”
屏幕上,是几大主流社交平台的热词云图。
最中央、最醒目的那几个词,已经不再是“万疆”、“戏腔”、“震撼”。
而是变成了刺眼的深红色——
“格调”。
“殿堂级”。
“通俗”。
“审美品位”。
“看明白了吗?”
韩磊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声音里带著凝重:“这一招,很阴。”
凌夜扫了一眼屏幕,没说话,指间的转笔动作依旧行云流水。
“他们这是要造神。”
韩磊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
“把你定义为『迎合大眾情绪』的通俗歌手,把那个封麦三年的叶聆风,捧上『不食人间烟火』的艺术神坛。”
说到这里,韩磊扯了扯领带,动作里透著一股压抑的烦躁。
“这是典型的捧杀。”
“一旦这个『鄙视链』在公眾心中形成,十月份,你就算贏了销量,口碑也会输得一败涂地。”
“他们会说,你贏在『媚俗』,而叶聆风输在『曲高和寡』。”
“对於一个还要衝击『曲爹』位置的製作人来说,被打上『没文化』、『不入流』的標籤,是致命伤。”
韩磊一口气说完,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咖啡灌了一大口。
他看向凌夜,试图从他的脸上,凿出一丝一毫的动摇。
然而,他失败了。
凌夜停下手中的动作。
“啪。”
笔桿被稳稳地按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凌夜抬起头,眼底带著若有似无的笑意。
“韩哥。”
他向后一靠,整个人陷进柔软的皮椅里。
“你信不信,他们骂得越凶,捧得越高,其实心里……越虚。”
韩磊眉头紧锁:“怎么说?”
“真正的高级,从来不需要靠踩低別人来彰显。”
凌夜隨手关掉了平板上那些乌烟瘴气的评论区。
“他们之所以要躲进『高雅』这个堡垒里,拼命往自己身上贴金,恰恰是因为他们怕了。”
“他们拿不出比《万疆》更能打动人心的东西,所以只能扯来『艺术』这块又臭又长的裹脚布,给自己那点可怜的无能,遮一遮羞。”
“他们以为,《万疆》就是我的上限?”
凌夜的声音依旧平稳,却有一种让韩磊心臟骤然一紧的篤定。
“觉得我只会写大白话?”
“觉得流行歌,就註定是快餐?”
“呵……”
凌夜轻笑一声,带著嘲弄。
“既然他们想聊文化,想聊『雅』,想爭一爭谁才是所谓的古风正统……”
凌夜的目光落在键盘上,眼神深邃。
“那就让他们见识一下。”
“什么叫真正的……绝色。”
韩磊愣住了。
跟了凌夜这么久,他很少见到他流露出这种锋利的姿態。
以往的凌夜,是淡然,是运筹帷幄。
但这一刻,韩磊分明感觉到了一股凛然的杀气。
“网上那些跳樑小丑,不用理会。”
凌夜的手指搭在键盘上,仿佛將军按住了剑柄。
“公关部也別下场,不要去跟他们爭辩什么是雅,什么是俗。”
“这一仗,我要把『古风』这两个字,从他们手里,永远地拿回来。”
韩磊深深看了他一眼,缓缓开口。
“行。”
他站起身,重新恢復了那副精英经纪人的冷静模样。
“那我就不去管网上那些疯狗了,我去联繫宣发渠道,十月份的资源,我会给你顶到最高规格。”
“去吧。”
韩磊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再次恢復了安静。
凌夜坐在电脑前,並没有急著敲击键盘。
他闭上眼。
脑海中,有一首歌,仅仅是名字,就足以压得一个时代喘不过气。
它不仅仅是一首歌。
它是华语乐坛古风的天花板,是词作巔峰的活教材,是將“意境”二字演绎到极致的艺术孤品。
凌夜睁开眼。
他新建了一个文档。
十指悬於键盘之上,略作停顿,隨后重重敲下。
文档的最上方,出现了三个字。
《青花瓷》。
他没有先写主歌,而是直接敲下了那句在前世被无数文人墨客奉为神来之笔的副歌。
这句词,不需要任何旋律。
单是看著文字,就能让人嗅到江南烟雨后泥土的芬芳,看到那一抹从云层中艰难透出的、绝美的天青色。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噠噠的键盘声,在寂静的房间里迴荡,如同雨滴敲打在古老的青石板上。
“炊烟裊裊升起,隔江千万里。”
这一行字,刚刚成型。
突然。
“砰!”
办公室的门被暴力推开。
姜未央拎著一袋青苹果,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她摘下墨镜,眼神戏謔,正准备开启嘲讽模式:
“哟,凌大才子,可以啊,我还以为能看见你躲在办公室里哭鼻子呢。”
“听说网上那些老学究正在教你做人?心態崩没崩?需不需要姐姐给你……”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她走到了办公桌旁,无意间扫过了凌夜面前的电脑屏幕。
屏幕上,几行字静静地躺在那里。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月色被打捞起,晕开了结局。”
“吧嗒。”
姜未央手里提著的塑胶袋鬆脱。
几颗苹果滚落在地,咕嚕嚕地滚到了凌夜脚边,但她浑然未觉。
她死死盯著那两行字,脸上一副见到了鬼神般的惊悚与震撼。
足足过了五秒。
她才僵硬地转过脖子,看向凌夜,声音乾涩:
“这……是你用来打叶聆风的?”
凌夜弯腰捡起一颗苹果,在衣袖上擦了擦,咬了一口,清脆的声响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这苹果……真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