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谁是叛徒?
第111章 谁是叛徒?七星河铁路大桥一役,日方损失:
第七师团第三中队阵亡91人,伤41人,失踪7人。
独立警备32中队阵亡114人,伤15人,失踪41人。
独立警备队33中队阵亡32人,伤64人,失踪21人。
明山队损失:
老明山阵亡27人,伤16人;
第二纵队阵亡187人,伤53人,失踪7人。
借调而来的水上军阵亡7人,受伤2人。
没能守住大桥的日军固然是惨败,但最终实现了自己计划目標的明山队却也是惨胜。
第二天。
迂迴了一整夜,终於在日出之前成功带队返回了秘营的杨铸,身心俱疲地到头就睡。
疲惫地补了六个小时的瞌睡后,终於醒了过来。
其实他还可以继续闷头一口气睡上个十个小时的。
制定计划、指挥战斗是一件极为耗费心神的事情,更何况这次的战斗异常惨烈,他甚至还崩紧了全身的弦,亲自带队顶著枪林弹雨在小鬼子眼皮底下给桥墩埋炸弹?
其紧张程度,堪比在高考考场里,用一门课的时间,一口气做完三套试卷。
但他还是醒了。
是被岛上传来的哭声惊醒的。
明山队本来就隨军携带家属的传统,第二纵队的士兵虽然都是新兵,然而矿工出身的他们,一些人其实也是带著家眷的。
秘营所在的岛其实並不算大,一夜之间又牺牲了那么多弟兄,就算这些家眷再克制,那么多的哭声,也足以让杨铸无法入眠。
有些沉重地嘆了口气,杨铸怔怔在床边抽完了一根烟,將菸头掐灭后,他终於还是起身走出阴冷的土窝子,直接朝著地表走去。
“第一次经歷这种场面?”
吊著胳膊的胡永波平静地看著那一堆堆插著白帆的小石堆,轻声问道。
跟那些可以收敛双方阵亡士兵尸体的阵地战不同,在大部分时候,包括明山队在內的抗联各部,根本没有机会把阵亡將士的尸体带回来,所以除了由家人在石板上刻写名字埋在小石堆下充当本人外,便再也没有其它的办法了;
当然,更多的人,甚至连给他们刻名字的家人都没有。
杨铸沉默了一会儿,轻轻点头:“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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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小周庄阵亡的弟兄虽然也很多,但老明山的家眷们似乎已经见惯了这种生死无常,因此暗地里抹眼泪的固然不少,但放声大哭的人却著实不多。
所以这种上百名新兵家眷齐声痛哭的场面,杨铸的確是一次经歷。
胡永波瞅了他一眼,语气没有什么波动:“以后多经歷几次就习惯了。
打仗不是过家家。
在这个看不到胜利希望的年代,只要你还有勇气和胆量与小鬼子继续硬刚下去,那就註定会看到更多的弟兄在你眼前一个个的离去。
也许是几百,也许是几千,也许是几万。
当然,也有可能是你自己先行一步。
所以身为指挥官,不管你愿不愿意,你都必须要习惯这种生离死別。
杨铸点了点头:“我知道,我会很快適应的。”
男人是一种可以在一夜之间彻底成熟的奇怪生物。
穿越至今才一个半月,杨铸便已经数次经歷生死,更是亲眼见证了数千人在自己面前死去,因此就算第一次遇到这种大规模哭丧的情况有些不適应,但他相信,这种不適应也会很快適应的。
胡永波看了他一眼,讚许地点了点头:“很好,你现在越来越像一个翻垛的该有的模样了。”
说完,用没有受伤的左手摸出烟来分了杨铸一支:“昨天的战斗本不该这么惨烈的。”
杨铸深吸一口气,擦燃了火柴:“应该是情报泄露了————但看样子,並不是一早就泄露的。”
胡永波把烟凑到火柴边点燃,轻轻吐出一口青烟:“我相信我们明山队的弟兄,不管是老明山还是二纵队的————他们昨天表现的异常勇猛,没有任何人退缩过一步。”
一个叛徒或许可以平日里偽装的很慷慨激昂,但在那种刀刀见红的惨烈战场上,却绝对不可能表现出那种骨子里的仇恨和悍勇。
杨铸点了点头:“杜冰那边也没问题,水上军的弟兄虽然害怕,但始终没想著弃船而逃;”
“至於杜冰本人,要不是他使出吃奶的劲操舵,那艘装著九四步兵炮,在战斗中充当著至关重要角色的驳船,早就被小鬼子的炮火击沉了;”
“且不说他一直跟我们在一起,如果他是叛徒的话,那么找个机会不动声色地让驳船中弹沉没才是最好的选择;”
“七星河大桥对敌我双方的战略意义非常重大,没有那两门九四步兵炮的掩护,我们根本炸不了桥墩;”
“换个说法,就算是他趁著我们不注意及时送出了情报,可小鬼子是追求结果的人,眼睁睁地看著七星河大桥被炸,他还是討不了好————所以这根本不划算。”
说到这,杨铸弹了弹菸灰:“更何况老杜也受了伤————据炮兵队的弟兄说,他为了保护火炮不被毁,在高射炮袭来的时候来了个左满舵,用操舵室的正面硬生生接了两枚炮弹,亏得他命大,否则就不是眉角被削掉一层皮那么简单了。”
胡永波沉默了一会儿,终於点了点头:“我却是看错他了————还算条汉子。”
说完,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抹略带戾气的笑容:“那肯定就是第四师团那帮老鬼子了————看等老子伤好一点,弄不死他们!”
杨铸摇了摇头:“不可能是第四师团泄的密————我自始至终没告诉过他们我们打算袭击七星河大桥,估计他们最多也就是怀疑我们可能想去炸断铁路来应付交差而已————想破头也想不到我们第一次袭击,就胆大包天地选择这么要害的目標。”
胡永波眉头皱了起来:“既然没告诉过第四师团的小鬼子,那么,有没有可能是北满————”
话还没说完,杨铸就打断了他:“先不要那么急著下判断————准备袭击七星河大桥的事情,我同样没有告诉张主任。”
胡永波一愣,旋即闭口不言。
如今北满省委那边唯一能接触到明山队的人便只有张耕野了。
杨铸既然没跟张主任说计划袭击七星河大桥的事情,那其余人自然更加不可能知道了。
既然不可能是自家弟兄,也不是杜冰等人,北满省委那边走漏了风声的概率也不大,那消息是怎么泄露出去的呢?
所有的猜测都不对,胡永波一下子迷茫了起来。
难不成,小鬼子会算卦?
杨铸见状,摇了摇头:“七爷,你这两天负责安抚弟兄们和家眷的情绪就好,揪出叛徒这件事————还是交给我吧。
胡永波眯起了眼睛:“你有线索了?”
杨铸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有点隱约的猜想,但是还没敢確认,这种事情,总归得亲自见面摸摸底,才好下判断。”
像怀疑谁是叛徒这种事,底下人隨便怎么张口瞎猜都无所谓,但像胡永波和杨铸这种要紧角色,却是绝对不能轻易诉诸於口,否则的话,猜对了还好;
要是猜错了,那就真的会引起一系列他们不想看到的连锁反应了。
胡永波自然知道这个道理,当下顿了顿脑袋:“好,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记得注意安全!”
杨铸笑了笑:“那成,事不宜迟,我先回屋准备准备,稍后就不跟大傢伙一起吃饭了,替我向弟兄们告罪一声。”
胡永波皱眉:“你要去哪儿?”
杨铸抿了抿嘴:“先去趟佳木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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