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波兹曼小镇復甦?那可有的等!
第104章 波兹曼小镇復甦?那可有的等!1884年5月,蒙大拿,波兹曼小镇。
冻土终於开始鬆动,冰雪在阳光下淌成泥泞的溪流。
火车通了,铁轨重新啃噬大地,带来了外界的气息,却带不来救命的粮食。
新来的镇长正焦头烂额地试图摸清这个被寒冬蹂后的小镇。
整个镇子死气沉沉,唯有深谷酒吧还倔强地敞著门,昏黄的灯光像是这冰封世界最后一口活气。
酒吧里瀰漫著廉价威士忌和木柴菸灰的味道。
空气凝滯得几乎能拧出水来,只有角落里偶尔传来几声压低的交谈。
吧檯后,老板丹和他那个漂亮得有些扎眼的女人是唯二的亮色。
除此之外,便是“达顿之家”的一行人占据了大半空间,汤姆和他旁边的小约翰、詹姆斯、玛格丽特、扎克、艾尔莎、恩尼斯、库珀、西蒙娜、克莱尔、玛丽。
艾尔莎清脆的嗓音划破寂静,她正读著那份好不容易得来的《蒙大拿星报》
:“1883年10月8日:首场暴风雪突袭,较往年提前近三周。”
“10月中旬,日均温跌破23°f(—5c)。”
“11月上旬,黄石河谷积雪深达60厘米。”
“11月15日,北太平洋铁路全线停运。”
“1884年1月,迈尔斯城创下—43.6°f(—42c)极寒。”
“2月,全州日均温低於—13°f(—25c)。”
“3月,寒潮持续,山区积雪深达4.2米,平原超1.5米,冰层坚如铁石。”
“啪!”艾尔莎猛地合上报纸,抓起手边的威士忌杯一饮而尽。
旁边的恩尼斯默不作声,立刻给她重新斟满。
自从丹透露他手里还握著铜矿的秘密,达顿家对这家酒吧。
或者说对丹本人,就少了几分客气。
“为什么没有写?死了多少人?冻死了多少牛?”扎克拧著眉头,年轻的脸庞满是困惑和不忿。
汤姆把玩著手里空了的酒杯,嘴角勾起一丝冷峭的弧度:“扎克,信不信过几天,你连这点消息都看不到了?”
他指尖轻轻敲击著粗糙的木桌面。
丹在一旁附和著点头,眼神里带著点过来人的瞭然:“有得看,就看著吧。”
这报纸,还是火车通车后,路过的货运司机和押车保安隨手扔给他的。
想买?整个波兹曼都找不出一份新报。
“谁能想到,这鬼冬天竟冷出了个新纪录。”丹隨口感慨,语气却像在说別人的故事。
天气转暖,火车轰鸣,军队入驻。
波兹曼表面似乎正挣扎著回归“正常”。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那层薄薄的“正常”下面,是深可见骨的创伤,癒合需要的时间,远比想像中漫长。
“你们真打算走了?”丹的目光转向詹姆斯·达顿,这位沉默如岩石的家族首领。
詹姆斯缓缓点头,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不止我们,丹。很多人都会离开蒙大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泥泞萧条的街道,“这个冬天,冻死的牲口和人太多了。单单波兹曼遭的暴动,就够让人心凉半截。想想整个蒙大拿人会像雪化一样流走。”
“那些东西————”丹微微前倾身体,压低声音,眼神瞟向詹姆斯,“打算怎么处置?”
他口中的“东西”,指的就是达顿家熬过寒冬倖存下来的宝贵牛群。
他还不忘“好心”提醒,嘴角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算计:“眼下整个蒙大拿的牛肉价格,可是坐著火箭往上躥啊!”
寒冬吞噬了绝大部分牲口,活下来的每一头牛都成了金疙瘩。
这还不是最要命的,丹知道,外州那些嗅到血腥味的商人们,恐怕早已磨刀霍霍。
蒙大拿缺牛?那正好是他们趁火打劫的天赐良机!
达顿一家刚踏出深谷酒吧,就被街道的淒凉景象刺得心头一窒。
残雪混著泥浆,周围的店铺在冷风中紧闭。
一股沉重的悲伤裹著劫后余生的庆幸,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胸口,这个炼狱般的寒冬,他们终究是活著熬过来了!
“嘿,你们听见爆炸声了吗?”库珀策马跟上来,故作轻鬆地问道。
离开前,厨子乔纳可是拍著胸脯保证:万一有意外,他就点炸药包报信!
“哪有什么爆炸?”扎克抢著回答,带著年轻人特有的不信邪,“我们好不容易出来透口气,还能真撞上麻烦?”
然而,命运似乎总爱跟人唱反调。
当汤姆一行人疲惫地回到自家牧场时,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正倚在围栏上。
“你怎么来了?”汤姆一愣。
“雪狼”咧嘴大笑,露出雪白的牙齿,大步上前就是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差点把汤姆勒岔了气。
“我们的部落活下来了!还有肖肖尼人!”他声音洪亮,带著劫后余生的狂喜。
汤姆被他勒得直翻白眼,好不容易挣脱出来,语气带著点生疏的客套:“那恭喜了。看来你们找到了吃的?”
“雪狼”脸上的激动瞬间凝固,像是被兜头泼了盆冷水。
他想起了临行前族长和萨满凝重的叮嘱。
他点点头,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汤姆,你们不会忘了吧?我们克劳族的地盘上,可还有你们惦记的山谷和金矿!”
汤姆心头一紧。
他怎么会忘?这些天,他们满脑子都在盘算牧场里那群倖存下来的牛该怎么处置。
野牛是无主之物,抢了也就抢了。
可这群牛是活物,虽然是从土匪手里夺回来的,但原主是谁?大家心里都清楚!
“族长和萨满请你们去克劳族的保留地看看,”“雪狼”没注意到汤姆眉宇间的愁绪,自顾自地传达著邀请。
“看看你们的山谷和金矿!要是你们真打算在那儿扎根,就得早做准备!今年的冬天————”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不会比去年好多少,照样能冻死人!”
这句看似不经意的话,却像根冰锥狠狠扎进眾人心里!
离开蒙大拿的念头从未如此迫切。
“今年草场不行,”“雪狼”继续说著,没留意到达顿家人骤变的脸色,“冬天赖著不走,春天又来得太晚!不过你们別担心,”
他试图安慰,“山谷里的草场够你们放牧了!”
他热情洋溢地说完,却发现气氛异常沉默。
大家看他的眼神,怎么有点怪?
“金矿!你们就不想看看金矿?”他忍不住提高音量,试图勾起他们的兴趣。
“怎么?你们没挖乾净?”扎克半开玩笑地问了一句。
“金子?”“雪狼”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只剩下一片悽然和不解,“我们部落要金子有什么用?饿肚子的时候,金子能当饭吃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