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上官倩的哀羞,两大势力合谋(第三更)
第71章 上官倩的哀羞,两大势力合谋(第三更)火上架著两只剥乾净皮的野兔,油脂顺著金黄的皮肉一滴一滴落下,发出“滋啦”声响。
香气在风中弥散,混著焦木与野草的味道,慢慢溢进亭中。
上官倩终是忍不住抬起了头。
鼻翼轻轻颤动,那种被压抑的飢饿,如潮水般捲土重来,將恐惧、仇恨、尊严一併吞没。
沈风没有回头,只拨了拨火。
“出来。”
他语气依旧平静,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口吻。
上官倩本不想动。
可鬼使神差地,她竟下意识听从了对方的命令,像被人扯著脖颈线缓缓站起,战战兢兢地走出亭子。
火光照亮她苍白的脸,她却根本不敢直视沈风。
“坐著。”沈风的语气又变得温柔轻缓。
见上官倩低头坐下,他目光才又落在火上的兔肉,一言不发地將它翻了一面,细细撒上乾草研成的盐粉。
香气更浓了。
大约等了半炷香,沈风將其中一只兔腿撕下。
“饿不饿?”
上官倩嚇了一跳,低著头小声道:“————饿。”
“拿去。”
上官倩看著那金黄滚油的兔腿,整个人都僵住了。
沈风又接著道:“你白天逃了一回,本该罚你。可我想了想,还是有些不忍。”
他语气不冷不热,听不出责备,也听不出温情,却使她慢慢伸出了手。
“你我之间,並无仇怨。我劫你,也不过是上官世家先前要杀我。”
沈风的声音继续传来,似乎直接传到她心里。
“你一个小姑娘,按理在家里好好待著,无忧无虑,不必捲入这些爭斗。”
上官倩咬著唇,终究还是接过了那只兔腿。
她的手还在抖,咬下第一口时,眼泪却驀然掉了下来。
不是因为屈辱。
不是因为不甘。
只是太饿。
从未有一顿饭,吃得这样狼狈。
也从未有一刻,她如此分不清“施暴者”与“施恩人”的界限。
她悄悄看了沈风一眼。
火光映著他眼里的沉静,看不出丝毫喜怒。
那分明是她的敌人,却坐在那里替她烤肉,让她吃饱。
她忽然觉得,眼前的夺命书生,好像也没有她想像中的那么坏。
到底是世家小姐出身。
上官倩哪怕饿极了,吃得却依旧细致而克制。
一只兔腿,啃得极慢,几乎花了半炷香才吃完。咬得规整,姿態端正,甚至唇角都不见半点油光。
沈风瞧著,淡淡一笑。
隨手又递了一条过去。
她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伸手接过,低声说了句:“————谢谢。”
声音极轻,估计她自己都听不清。
可沈风听得清清楚楚。
他心中冷笑。
半天之前,上官倩绝不会对他说谢谢。
他这幅画,终於完成一半了。
於是不再多言,抱著剩下的兔肉,大口啃食起来。
肉香翻滚,火光跳跃。
而上官倩低著头,继续吃著第二块兔腿。
只是她自己都没发现。
她原本应该牴触、羞耻、崩溃,可兔肉入口那一刻,她心中竟只余下暖意与安稳。
她又抬头偷看了沈风一眼。
他没再凶她,只是静静坐在那里吃东西,像是换了一个人。
火光將他的侧脸照得极清。
那是一张书生的脸。
五官清雋,轮廓瘦削,皮肤白净,眉眼深沉,神色淡漠,既不像杀人魔头,也不像掳人匪徒。
若换在別处,她会觉得这人是个世外清客,背书游山、淡饮煮雪、谈笑读经。
若是在城中偶遇,她或许还会多看两眼,回去后偷偷在闺阁里画下来。
可现在————她却是被这个人掳来的。
她又急又羞,赶紧低下头。
那一眼的印象,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可她忽然反应过来,这人是敌人,是杀了自己堂兄的人!
上官倩的心里猛地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滋味,像是悲哀,又像是迷惘。
她脸色更白,不再看他。
沈风匆匆吃完,开口道:“吃完早些睡吧,我夜里守著。”
上官倩顿了下,犹豫了很久,终於轻声开口。
“————你趁夜逃吧。上官家老应该很快就能找来,你现在逃,还有活命机会。”
沈风没有抬头,冷笑一声。
“我刚回到城里,留了些假线索。”
“今晚,他们找不到这里。”
上官倩闻言,身子一颤,也不再言语。
她其实知道,自己不该替这夺命书生考虑安危。
可她偏偏还是想劝他一劝,哪怕明知道,这人杀了她堂兄,是敌人,是魔头。
她低下头,一口一口咬著兔腿,像是在逃避什么。
火光下,她的影子轻轻颤抖,像是被夜风吹动的纸灯。
她忽然想起,自己刚才居然说了谢谢。
可明明自己什么都没欠他。
那句“谢谢”,像针一样,扎在她心底。
偏偏,她却不敢细想。
同一时间,江陵城,南望江街。
城南望江街尽头,临水处有一座深宅大院。
是上官世家在江陵的產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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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院占地数亩,亭台廊阁,层楼叠嶂。
今日灯火彻夜通明,护院披甲执兵,子弟肃然戒备,气氛如临大敌。
正厅之內,眾人落座。
主位之上,披玄锦长袍的老者安坐如山,面容冷峻,气场沉如渊海,正是上官家家老——上官错。
两侧为客。
右手位上,银须老者闭目品茶,神情严肃。
此人名唤楚无锋,天剑门掌门的师弟,人称“铁面霜剑”,天剑门宿將,杀伐果决,威名赫赫。
左手位上,坐著素衣少年,眉眼清秀,剑横膝上,神情虽冷静,却藏著一抹难掩的羞意。
正是天剑门掌门亲传弟子,“素衣寒剑”丰白雨。
几人已谈了半晌,气氛始终不冷不热,至此才略有波澜。
“————在下今日之败,实属不堪。”丰白雨起身,看向上官错,“那夺命书生”修为极高,意境奇诡,我的確不敌,绝非託词。”
他顿了顿,终还是拱手一礼。
“倩姑娘被掳,是在下之责。”
上官错抬头,神情如常,语气却冷。
“少侠是天剑门的弟子,上官家的子女如何被擒,倒不劳你负责。”
“但今日之事,既发生在天剑门与上官世家眼皮底下,外人只会笑我们两家都丟了脸面。”
这话分寸极稳,不疾不徐,既不承情,也不结怨。
楚无锋放下茶盏,缓声道:“此人修出法相,又有大武豪后期修为,確实罕见。若他真是夺命书生,恐怕之前几年,都隱藏了实力。”
上官错缓缓点头,眉头皱起。
“我上官家在江州多年,从未见过此人,也未曾结怨。”
“我更关心的是,此子掳走倩儿————究竟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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