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纪委书记李国栋
晚上六点，市区一家不起眼的私房菜馆店面不大，藏在一条巷子里，没有招牌，只有一扇虚掩的木门。林枫按照李国栋发的定位找到这里时，李国栋已经等在门口。
“林市长，请。”李国栋推开门，侧身让林枫进去。
里面是个小院子，种著几竿竹子，环境清幽。服务员显然是熟客，没有多问，直接领著他们进了一个包间。
包间不大，一张小方桌，四把木椅，简单朴素。
两人落座，李国栋点了几道家常菜，服务员退出去，轻轻带上门。
李国栋给林枫倒了一杯茶，开门见山：“林市长，找我有什么事？”
林枫也不绕弯子，从口袋里取出那份审计报告的复印件，递过去。
李国栋接过，仔细看了一遍，眉头渐渐皱起。
“这份报告，你从哪儿弄来的？”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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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枫说：“我托人从审计局內部拿的。不是正式版本，但数据应该是真的。”
李国栋沉默了片刻，把报告推还给林枫，嘆了口气：
“林市长，有些事，不是你想像的那么简单。”
林枫看著他：“李书记，你在商洛比我久，情况比我熟。我想知道，这种情况，是北山一地的特例，还是普遍现象？”
李国栋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你为什么要查这个？”
林枫说：“因为我是市长。这些钱，是老百姓的救命钱。我看著那些贫困村的老人孩子，看著那些不敢说话的老百姓，没办法装作没看见。”
李国栋看著他，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沉默了很久，他才开口：
“林市长，你来商洛才十天，有些事，你可能还不了解。赵书记在商洛三十年，从上到下，到处都是他的人。我这个纪委书记，说起来是管纪律的，实际上能管的事有限。”
他顿了顿，语气有些苦涩：
“北山的事，我早就知道。审计局那份报告，我也看过。但我能怎么办？查下去，牵扯多少人？涉及到谁？我有那个能力吗？”
林枫看著他，认真地说：“李书记，我没有让你现在就去查。我只是想知道，如果我要做这件事，你愿不愿意帮忙。”
李国栋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包间里的灯光显得有些昏黄。
终於，李国栋抬起头，看著林枫，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犹豫，是挣扎，也是期待。
“林市长，你知道我为什么来商洛吗？”
林枫摇摇头。
李国栋说：“我是省纪委下派的。来之前，领导跟我说，商洛有问题，需要人去盯著。但来了之后我才发现，盯著容易，动手难。我在这里一年，能做的，就是把自己摘乾净，把能收集的材料收集起来，等著一个机会。”
他看著林枫：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那个机会。但如果你真想做什么，我可以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林枫心中一震，郑重地说：“李书记，谢谢你。”
李国栋摆摆手：“先別谢。我帮你，不是因为你，是因为那些钱，那些老百姓。我在纪委干了二十年，见过太多腐败，也见过太多老百姓因为腐败活不下去。有时候我想，如果当年有人愿意站出来，也许那些人就不会死。”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低沉：
“现在，也许该轮到我了。”
林枫看著他，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感觉。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和李国栋，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这条船，要驶向的，是风浪最大的地方。
晚上九点，林枫回到宿舍
他坐在沙发上，脑海里回想著今晚和李国栋的对话。
李国栋告诉了他很多——马国栋和赵明远的关係，北山县扶贫资金的去向，东河区那个烂尾项目的內幕，还有交通局那个被压制的副局长李卫东的真正问题……
一幅完整的腐败网络，正在他脑海中渐渐成形。
但他也知道，知道是一回事，查下去是另一回事。这张网，牵扯太广，盘根错节，不是他一个人能扯得动的。
他需要时间，需要证据，需要更多的人站在他这边。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省里的支持。
高育良——他该去见见他了。
林枫拿起手机，给高育良发了条信息：
“高叔，下周省委经济工作会议，我去省里。方便的话，想跟您匯报一下工作。”
几分钟后，高育良回覆：
“好。到了给我电话。”
五天后，林枫正在翻阅李国栋昨晚送来的材料，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
李海东推门进来，脸色有些不太好看：“林市长，刚才接到市委办通知，明天的省委经济工作会议，赵书记说让常务副市长刘建陪他去，您不用去了。”
林枫手中的笔顿了一下。
这是赵明远的第二次出手。
第一次是让下面的人冷落他，他没接招，主动下去调研，把局面打开了。这一次，是直接剥夺他参加省委会议的机会——这是要把他边缘化，让省里领导觉得他这个市长不重要，让其他干部觉得他不得势。
林枫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几秒。
李海东忍不住说：“林市长，这也太欺负人了。您是市长，省委经济工作会议，按理说应该是您去。赵书记这……”
林枫摆摆手，打断他：“海东，赵书记怎么说的？”
李海东说：“市委办说，赵书记考虑到您刚来，情况还不熟，让刘市长去，可以先熟悉一下省里的情况。下次再让您去。”
林枫笑了笑：“理由倒是冠冕堂皇。”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
李海东站在身后，欲言又止。
沉默了一会儿，林枫忽然说：“海东，你说，赵明远为什么要这么做？”
李海东想了想：“他怕您在省里露面，怕您和高书记接触，怕您得到省里的支持。”
林枫点点头：“对。他怕的，正是我要做的。”
他转过身，看著李海东：“通知建国，下午我们去省城。”
李海东一愣：“可是……明天才开会，您现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