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搬家
坐在那张矮塑料凳上,等了七八分钟,周院长从楼上下来。看到周院长,他立刻站起来。
“周院长,我什么时候能把她带走?”
周院长走到他对面坐下,示意他也坐。
“你先別急。”她说:“想带走囡囡,得先做dna鑑定,你是她什么人,得有个证明,这是规矩。”
他点点头,虽然他確信囡囡就是自己女儿,但福利院也需要有个东西才能把孩子给他。
“这是囡囡的头髮,刚取的。”周院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塑胶袋,里面装著几根细细的髮丝,递给他:“你拿去鑑定机构,结果出来,要是匹配,就能办手续了。”
他双手接过来,攥在手心里,感激的说道:“谢谢周院长。”
周院长摇摇头:“不用谢我。”接著嘴动了动,像是还有什么话要说,又咽回去了。
他看见了,急忙问道:“周院长,还有什么事?”
周院长沉默了一下,摇摇头说道:“没事了,你先回去吧,结果出来之前,没事可以多来陪陪囡囡,跟她熟一熟,到时候確定了,她也不会太牴触。”
他点点头,把那几根头髮小心地收进口袋里,再次道了谢,转身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他总觉得身后有人在看自己,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那盏昏黄的灯还亮著。
他站了几秒,还以为自己今天太累了,出幻觉了,转身离开。
回到都江市,已经晚上十点。
他没直接回家,让司机把车开到苏眉家那条巷子口,下午给苏眉打过电话,麻烦她帮忙接齐嬋嬋放学,这会儿孩子应该还在她那儿。
他站在楼下,给苏眉发了条消息。
几分钟后,楼道门开了,苏眉领著两个孩子出来,齐嬋嬋走在前面,赵怀瑾跟在后面,手里还攥著半根没吃完的棒棒糖。
“叔!”齐嬋嬋看见他,跑过来。
他笑著摸摸齐嬋嬋的脑袋:“给你添麻烦了!”
“两个孩子一起玩的很高兴,你这边没事了吧?”苏眉问。
“嗯,处理得差不多了。”他说,“你爸出院了?身体怎么样?”
“回来了,在家养著。”苏眉顿了一下:“你就別上去了,他刚稳定,看见你怕又激动。”
他点点头,没说什么。
站了几秒,他犹豫著要不要告诉她鱼鱼的事,不过dna还没做,万一不是,白让她难受一场。
“还有事?”苏眉问。
“明天还得麻烦你再接一下嬋嬋。”他打算明天先去做了鑑定,然后继续去福利院陪著囡囡:“我明天可能还要出去一趟。”
苏眉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行。”
回去路上,齐嬋嬋嘰嘰喳喳说个不停,说下午在苏眉家跟赵怀瑾玩游戏,说赵怀瑾教会她摺纸飞机,说苏眉阿姨做的饭好吃。
回到家,让齐嬋嬋去睡觉,他坐在沙发上,两天一夜没合眼,这会儿累得骨头都发酸。
正准备去洗漱,手机响了。
陌生號码,外地號段,他接起来。
“赵大哥,是我,都耘辛。”那边传来都耘辛的声音,比昨晚稳了些,但还是带著点激动:“我爸到了,他想当面谢谢你,你现在在哪儿?我们过去找你!”
他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缓著劲。
“不用了,举手之劳,你回去好好休息,以后出门小心点。”
“赵大哥,你就让我当面谢谢你吧,我爸很想见你一面,向您当面道谢,还有……”
“都小姐,”他睁开眼,坐直了身体:“我这边还有事,今天確实累了,你的心意我收到了,回去吧,好好过日子。”
那边顿了一下,声音有点哽咽:“赵大哥,我……”
“行了,掛了吧。”他放软了点声音:“以后好好的,不管去哪儿都小心点!”
掛了电话,他坐了一会儿,起身去洗漱。
第二天一早,他找了家鑑定机构,填表,交费,把那几根头髮从口袋里掏出来,小心地递进窗口。
“七个工作日左右出结果。”工作人员说。
他点点头,把收据收好。
从鑑定机构出来,已经快中午了,在路边站了站,抬手拦了辆出租直奔福利院。
一个多小时后,车停在那扇熟悉的铁门前,推门进去,看到院子里的场景不由的愣住了。
院子里乱成一团,纸箱子、编织袋、捆好的被褥堆得东一堆西一堆,有人正把屋里往外搬东西。
顾兮兮和两个年轻点的女人在打包那些大件,锅碗瓢盆、旧桌子旧柜子,一样样往外抬,三十多个孩子在院子里,大的十几岁,小的四五岁,有的帮忙搬小件,有的站在边上看著。
他扫了一眼。
那些孩子里,有好几个明显不对劲,有的眼睛斜著,嘴合不拢,口水顺著下巴淌,有的缩在墙角,自己跟自己说话,说著说著笑起来,还有的走路一拐一拐,胳膊腿像是拧著长的,健全的孩子只有四五个,在其中格外扎眼。
有两个双胞胎女孩,看著五六岁,长得伶俐,眼睛亮亮的,一边往袋子里装衣服,一边跟旁边的孩子说笑,还不时跑过去帮那些行动不便的孩子拿东西。
然后他看见了囡囡。
她从楼里出来,两只手抱著个不小的包裹,压得她身子往一边歪,包裹太大,快挡住她半张脸,她走两步,往上托一托,再走两步。
他几步过去,伸手把包裹接过来。
“小心点,別摔著。”
囡囡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又跑回楼里。
他抱著包裹站在原地,目光逡巡,只见周院长正在院子角上清点一堆旧衣服,头髮乱著,脸上汗涔涔的。
他又看了一眼顾兮兮。
顾兮兮正弯著腰往纸箱里塞东西,背对著他,她肯定看见他进来了,但没回头,也没吭声。
他把包裹放到那堆东西边上,走过去找到周院长:“周院长,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要搬家?”
周院长直起腰,擦了把汗,苦笑了一下:“这儿被人占了,要拆迁。”
他一愣:“那要搬到哪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