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五章 血
二月第一个周六。凌晨两点。
哈利睁开眼睛。猫不在床边。
他坐起来。窗边空著。月光照进来,把地板分成两半。
他下床。拉开门。
走廊空著。猫蹲在尽头。尾巴垂著。
它没看他。它看窗外。
哈利走过去。
窗外是禁林边缘。十七根草尖弯著。
但今晚不一样。
草尖在抖。没有风。它们在抖。
猫站起来。往前走。
他跟上。
下楼。穿过门厅。走到草坪。
夜风冷。草尖扎在脚踝上。
猫停住。
禁林边缘站著一个人。灰蓝色袍子。银白头髮。
她没回头。
她开口。
“他来了。”
哈利往前走一步。
她指著禁林深处。
“在那里。”
他看过去。
月光照不到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动。黑色的。比夜色更黑。
它蹲著。低著头。
猫耳朵压平。尾巴贴地。
灰袍女人转身。看著他。
三秒。
“別过去。”
她走进禁林。灰蓝色袍子消失在黑色里。
哈利站著。
风从禁林里吹出来。冷的。有腥味。
他往前走了一步。
猫咬住他裤脚。
他低头。
猫看著他。眼睛在月光下是两道光。
它不让他去。
他站著。
禁林深处传来一声嘶鸣。很轻。但很长。不像马。不像任何他听过的声音。
猫鬆开嘴。
往后退了一步。
嘶鸣停了。
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风。腥味。
——
早上七点。
礼堂。
塞勒涅把饭盒推过来。打开。
小排。八块。滷蛋一枚。玉米半根。一块南瓜饼。一颗橘子。一张纸条。
他拿起纸条。
“昨晚又出去了。多吃点。別想太多。——林晏清爸爸”
他把纸条叠好。放进口袋。
塞勒涅看他。
“眼睛下面青的。”
他没说话。
她等了三秒。
“猫带你去了。”
不是问句。
他点头。
她喝南瓜汁。
三秒。
“听见什么了。”
他想了想。
“嘶鸣。很轻。很长。”
她放下杯子。
“独角兽。”
他看她。
她没看他。她看窗外。
窗外禁林边缘。十七根草尖弯著。
“我爸爸说。独角兽叫的时候,是快死了。”
——
下午三点。
走廊。
赫敏从图书馆出来。手里抱著一摞书。
西里斯站在拐角。
她走过去。
他看著她。
三秒。
“你脸色不好。”
她没说话。
他从她手里把书接过来。帮她抱著。
她跟著他走。
走到窗边。他停住。她也停住。
他看著窗外。
三秒。
她开口。
“哈利昨晚又出去了。”
他没转头。
“我知道。”
她等了三秒。
“塞勒涅说的?”
他点头。
她把书从他手里拿回来。
“你今晚级长巡夜吗。”
他转头看她。
“嗯。”
她没说话。
三秒。
他开口。
“禁林那边。我会看著。”
她把书抱紧。
“小心。”
他点头。
转身。走了两步。停住。
没有回头。
“你也是。”
他走了。
她站著。
——
五点。
天文塔楼下。
赫利俄斯站在那里。他抬头看著塔楼。
有人从后面走过来。
灰蓝色袍子。银白头髮。
她站到他旁边。
他没转头。
“她今晚会出来吗。”
她没说话。
他看著塔楼。
三秒。
她开口。
“她受伤了。”
他转头看她。
她看著禁林边缘。
十七根草尖弯著。
“昨晚。他在喝她的血。”
赫利俄斯愣住。
她转身。走了两步。停住。
没有回头。
“她会好。但他还会来。”
她走了。
赫利俄斯站著。
三秒。
低头看自己手里。
一颗纽扣。银灰色。新的。
背面刻著“1992。她在流血。”
——
七点。
礼堂。
斯內普走进来。袍角从塞勒涅旁边的空位扫过。
他坐下。咖啡杯已经满了。
他没有喝。
他看著窗外。
塞勒涅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
禁林边缘。十七根草尖弯著。
斯內普看了很久。
三秒。
他开口。声音很低。
“今晚別出塔楼。”
塞勒涅愣住。
他没看她。他还在看窗外。
她低头。
“嗯。”
——
九点。
公共休息室。
壁炉烧得很旺。
塞勒涅坐在壁炉前。猫蹲在她脚边。
哈利坐在她旁边。
她把那颗金色纽扣拿出来。他给的那颗。
对著火光看。
他看著她。
三秒。
他开口。
“你爸爸今晚说了什么。”
她把纽扣放回口袋。
看壁炉。
“今晚別出塔楼。”
他没说话。
她转头看他。
“你呢。”
他看著壁炉。
“不知道。”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水果硬糖。金色包装纸。
放在他手里。
“拿著。”
他低头看。
“万一饿了。”
他攥紧。暖的。
——
十一点。
男生宿舍。
哈利躺著。
枕头边七颗纽扣。一颗糖。
猫不在。
他等了三秒。
坐起来。
窗外禁林边缘。十七根草尖弯著。
但有什么不一样。
草尖在抖。比昨晚更厉害。
他下床。拉开门。
走廊空著。
他往前走。
走到门厅。走到草坪。
夜风冷。
禁林边缘站著一个人。灰蓝色袍子。银白头髮。
她跪在地上。
怀里抱著什么。
银白色的。很长。垂到地上。
哈利走过去。
她没抬头。
他走近了。
独角兽。
它躺在那里。眼睛睁著。月光照在它身上。银白色的毛,从脖子那里往下,是红的。
血。
灰袍女人抱著它的头。
三秒。
她抬头。看著他。
“他在喝它的血。”
哈利没说话。
她把独角兽放下。站起来。
看著他。
“他会来找你。”
她转身。走进禁林。
灰蓝色袍子消失在黑色里。
哈利站著。
风从禁林里吹出来。冷的。腥的。
他低头。
独角兽躺在那里。眼睛看著天空。
月光照在它身上。
血还在流。一滴。一滴。渗进土里。
碎片开始记录。
【检测到生命体徵消失】
【分析中……】
【独角兽:死亡】
【死因:失血】
【凶手:未知生命体】
【警告:凶手与宿主有灵魂联结】
【无法分析】
【无法记录】
【无法……】
碎片停止了。
哈利站著。
很久。
——
禁林深处。
有人在喝。
黑色的。比夜色更黑。
他抬起头。
嘴角有银白色的毛。
他看著城堡的方向。
看著那扇窗。
看著窗里那个男孩。
他笑了一下。
奇洛的声音从他后脑勺传来。
“主人,他看见了吗?”
那个声音回答。
“他会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