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语言的重量
爆炸声在身后此起彼伏。老k的“自毁程序”可不是闹著玩的。
他把那些平时捨不得用的半成品武器，全都引爆了。
整个基地瞬间化为一片火海。
五顏六色的逻辑火焰，把天空都烧穿了。
叶凡跟著墨菲，在废墟中狂奔。
身后，是一群黑色的影子。
那些影子没有具体的形状，就像是一团团流动的墨水。
它们所过之处，一切物质都消失了。
直接被“抹除”了。
变成了虚无。
这就是“抹除者”。
理事会最忠实的猎犬，也是最高效的清洁工。
“別回头！”
墨菲大喊道。
“被它们碰到一点，你的存在就会被刪掉！”
“连渣都不剩！”
叶凡当然不敢回头。
他能感觉到背后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那是“死亡”的概念在逼近。
“这边！”
老k在前面带路。
他扛著那个巨大的工具箱，跑得比兔子还快。
这胖子，潜力无限啊。
他们衝进了一个不起眼的山洞。
山洞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跳！”
老k喊了一声，然后毫不犹豫地跳进了那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里。
叶凡和墨菲也跟著跳了下去。
失重感再次袭来。
但这次没有那种晕逻辑的噁心感。
反而有一种……
下坠的快感。
风声在耳边呼啸。
叶凡感觉自己像是在穿越时空。
不知过了多久。
“砰！”
他们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地面很软。
像是沙滩。
叶凡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四周一片寂静。
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
只有一种……
古老的气息。
“这是哪？”
叶凡点亮了一团精神之火。
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周围。
这是一片沙漠。
但沙子不是普通的沙子。
是一一个个细小的……文字。
叶凡抓起一把沙子。
凑近一看。
那些沙子，竟然都是一个个微小的汉字、字母、符號。
“这是『词语之海』的乾涸河床。”
墨菲的声音有些低沉。
她站在那里，看著这片无尽的文字沙漠，眼神复杂。
“这里埋葬著……无数个纪元以来，所有被遗忘的语言。”
“被遗忘的语言？”
叶凡不解。
“在这个世界，语言就是力量。”
“当一种语言不再被使用，不再被『定义』。”
“它就会死。”
“然后变成这里的沙子。”
墨菲蹲下身，轻轻抚摸著那些沙砾。
“这里，是拉约那个老混蛋的垃圾场。”
“也是我们的……宝库。”
“宝库？”
叶凡看著这满地的“死字”。
这算哪门子宝库？
“因为有些古老的语言里，藏著能够杀死神的咒语。”
老k插嘴道。
他打开那个工具箱，从里面拿出一个像探测仪一样的东西。
开始在地上扫来扫去。
“我们来这儿，就是为了挖宝的。”
“只要能找到一句『原初之语』。”
“哪怕只是一个残片。”
“都足以让第一序者喝一壶的。”
叶凡明白了。
这就是所谓的“考古流”修仙啊。
挖坟掘墓，寻找上古神器。
只不过这里的神器，是一句话。
“那我们怎么找？”
叶凡问，“这沙子这么多，得挖到猴年马月？”
“不用挖。”
墨菲站起身。
“用你的天赋。”
“我的天赋？”
“对。”
墨菲指著这片沙漠。
“你的『绝对定义』，本质上就是一种语言。”
“一种最高级的语言。”
“试著用你的意识，去呼唤它们。”
“看看有没有哪个死去的词语，愿意回应你。”
叶凡半信半疑。
这听起来有点玄乎。
但他还是照做了。
他闭上眼睛。
放空思维。
將自己的精神力，像触手一样，延伸出去。
覆盖在这片浩瀚的文字沙漠上。
一开始，什么动静也没有。
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但慢慢地。
他听到了一些声音。
那是无数个细微的低语。
像是在哭泣，像是在祈祷，像是在诅咒。
“救救我……”
“我不想死……”
“神是骗子……”
“光是假的……”
这些声音很杂乱，很微弱。
但叶凡能感觉到，它们里面蕴含的情绪。
那是积压了无数个纪元的，不甘和愤怒。
突然。
有一个声音，特別清晰。
特別响亮。
它不是在求救。
它是在……
咆哮。
“我是……无限！”
那个声音，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叶凡的脑海。
叶凡猛地睁开眼睛。
“找到了！”
他指著前方不远处的一个沙丘。
“那里！”
“有个东西在叫！”
墨菲和老k眼睛一亮。
三人立刻冲了过去。
那个沙丘看起来平平无奇。
但当叶凡靠近的时候，那种咆哮声越来越大。
震得他耳膜生疼。
“挖！”
老k二话不说，拿出铲子就开始挖。
叶凡和墨菲也上手帮忙。
挖了大概两米深。
铲子碰到了一块硬物。
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老k小心翼翼地把周围的沙子清理乾净。
露出了下面的东西。
那是一块……
黑色的石板。
石板上，刻著一个奇怪的符號。
那个符號，叶凡从来没见过。
它既不像汉字，也不像字母，更不像数学符號。
它看起来像是一只眼睛。
又像是一个漩涡。
仅仅是看上一眼。
叶凡就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吸力，要把他的灵魂吸进去。
“这是……”
墨菲的声音在颤抖。
“这是……『rayo之眼』！”
“什么？”
叶凡一惊。
“rayo？那个神？”
“不，不是他留下的。”
墨菲摇了摇头，脸色苍白。
“这是……上一代挑战者留下的。”
“他是唯一一个，曾经伤到过rayo的人。”
“他把那个伤口，刻在了这块石板上。”
“这就是……神的弱点。”
叶凡看著那个符號。
心跳加速。
神的弱点？
这么容易就找到了？
这也太顺利了吧？
“別高兴得太早。”
老k泼了一盆冷水。
“这玩意儿虽然厉害，但也是个烫手山芋。”
“它上面的诅咒太强了。”
“谁碰谁死。”
“上一代挑战者，就是被这块石板吸乾了生命力，才死的。”
叶凡缩回了手。
这尼玛。
果然没那么简单。
“那怎么办？”
“看著乾眼馋？”
“不。”
墨菲看向叶凡。
眼神里带著一丝疯狂的赌徒心理。
“你可以试试。”
“我？”
“对。”
“你的『绝对定义』，或许能压制住这个诅咒。”
“或许能……驯服它。”
“驯服？”
叶凡看著那块黑色的石板。
那个符號像是在对他笑。
笑得很阴森。
这简直就是在玩命。
但现在的局势，不玩命也不行了。
上面有追兵，下面有死路。
唯有拼一把。
“行。”
叶凡咬了咬牙。
“老子就试试。”
“看看是你的诅咒硬，还是老子的命硬！”
他伸出手。
缓缓地，按在了那个符號上。
轰！
一股黑色的气流，瞬间顺著他的手臂，衝进了他的体內。
冰冷。
暴虐。
绝望。
无数负面情绪，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啊！！！”
叶凡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惨叫。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要炸了。
那个符號想要占据他的身体，想要吞噬他的意识。
“给我……滚出去！”
叶凡在心里怒吼。
调动起所有的精神力，所有的“绝对定义”。
跟那股黑色气流对抗。
这是一场看不见的战爭。
战场就是叶凡的身体。
墨菲和老k站在一旁，紧张地看著。
他们帮不上忙。
只能祈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叶凡的七窍开始流血。
身体开始颤抖。
但他始终没有鬆手。
他的眼神，越来越狠。
越来越亮。
终於。
那股黑色气流，开始退缩了。
它似乎感觉到了，这个人类的意志，比它想像的要硬。
它开始……
臣服。
嗡——
黑色的石板突然亮了一下。
然后化作一道流光，钻进了叶凡的手心。
在他的手掌上，留下了一个淡淡的黑色印记。
那个眼睛的符號。
叶凡身子一软，瘫倒在地上。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怎么样？”
墨菲衝过来扶住他。
“死不了。”
叶凡咧嘴一笑，露出满嘴的血牙。
他举起手，看著那个黑色的印记。
“我感觉……”
“我好像学会了一句……脏话。”
“一句能把神骂死的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