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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攻略末世高战力大佬(51)

    陈苏轻轻眨了眨眼睛。
    她拍在宋翊肩头的手,仿佛被那涌入脑海的惊涛骇浪冻结,僵硬地停留了半秒,才机械地完成了那两下轻拍的安慰动作。
    可宋翊的心声还在不受控制的继续传来:
    【……那天可把我和云帆哥惊到了,老大他……】
    【……算了,不想了。老大说过,这件事到此为止,別再提了……谁都不能说,尤其对陈苏……】
    到此为止。谁都不能说。
    尤其对陈苏。
    陈苏缓缓收回了搭在宋翊肩上的手。
    她的动作很慢,指尖还有些微微颤抖。
    她的血……?
    陈苏脸上的表情还维持著倾听和安慰的姿態,但眼神已经失去了焦距,显得有些怔忪茫然。
    她的血……怎么了?
    那天?哪天?
    是指蒋司承失控咬她,导致她感染的那个晚上?
    还是更早?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翻涌起破碎的画面和声音,如同倒放的胶片,飞速闪回。
    那个昏暗破败的厂房,满地狼藉和血跡,她语无伦次,搜肠刮肚地拋出自己能想到的所有价值。
    熟悉厂区,知道物资点,可以帮忙干活,不拖后腿……
    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溺水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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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是蒋司承那双在阴影中深不见底,审视著她的眼睛。
    短暂沉默后,竟然同意带上她这个明显的累赘。
    她曾以为,那或许有一丝惻隱之心,或许是她的说辞起了作用,又或许只是末世中多一个能干活的人微不足道的权衡。
    原来不是。
    不是心软,不是她提供的那些微末价值……
    而是因为……她的血。
    从一开始,他同意带上伤痕累累,一无是处的她。
    仅仅是因为。
    她的血,特殊。
    一股寒意从脚下瞬间窜遍全身,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沉甸甸地向下坠去,坠入深不见底的寒潭。
    那股自怀疑滋生以来便隱隱缠绕的寒意,此刻终於找到了源头,汹涌爆发,让她指尖到心底都一片冰凉。
    原来,她能被留下,能被接纳,能被训练,能被保护……一切的起点,都建立在她这身特殊的血液之上。
    宋翊似乎终於察觉到身边人的异常沉默和僵硬。
    他转过头,借著最后一点天光,看到陈苏脸上那几乎无法掩饰的苍白,和眼中来不及完全收敛的仓惶与空洞。
    他心头一紧,下意识问道:“陈苏?”
    见陈苏没反应,只是怔怔地看著虚空某处,他又提高了一点声音,带著担忧,“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刚才在下面训练累著了?”
    陈苏被他的声音猛地从冰冷的思绪中拉回,倏地转头看向他。
    她看到宋翊脸上毫不作偽的关切,那里面没有算计,没有偽饰,只有同伴间最直接的担忧。
    可正是这份真实的关切,此刻却让她无所適从。
    失控的情绪只持续了极其短暂的一瞬,陈苏便强行压了下去,长长的眼睫颤抖著垂下,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波澜。
    她缓缓摇了摇头,声音乾涩:“没,没事……可能就是有点累了。”
    她甚至无法对宋翊扯出一个像样的,安抚的笑容。
    夕阳最后一缕残存的天光,终於被远处黑沉沉的地平线彻底吞没。
    浓重的暮色如同潮水般涌来,迅速將两人包裹。
    晚风似乎也更冷了些,穿透单薄的衣物,带来寒意。
    “哦……天黑了,那我们回去吧。” 宋翊看著她依旧苍白的侧脸,心里莫名有些发虚,总觉得陈苏的状態不对劲,但具体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陈苏也沉默地跟著站起来,脚步有些虚浮。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下露台,穿过昏暗的楼梯,回到暂时充当营地临时落脚的小屋。
    小小的厅堂里,蒋司承已经用搜集来的乾柴和废木板升起了火堆。
    橘红色的火焰跳跃著,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他正將一根较粗的枯枝折断,添进火里。
    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目光先是落在走在前面的宋翊身上。
    隨即,便越过了他,看向跟在后面,低著头走进来的陈苏。
    火光映照下,她的脸色比平时苍白许多,嘴唇也失去了血色,眉宇间充斥著挥之不去的失魂落魄和恍惚。
    她径直朝著她的里间房门走去。
    仿佛没看到火堆旁的人,也没闻到空气中开始瀰漫的食物加热的香气。
    “该吃晚饭了。” 蒋司承开口,拨弄了一下火堆,声音平稳地提醒。
    只是目光依旧落在陈苏身上,带著一丝探究。
    陈苏的脚步在听到他声音的瞬间微微顿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只是停下步子。
    背对著火光和蒋司承,背影在跃动的光影中显得有些单薄僵硬。
    最终,她才听到自己用带著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却掩不住底下那丝细微的紧绷,回答道:
    “我今晚……有些不舒服,不吃了,先去休息。”
    说完,她不再有任何停留,迅速转身,推开里间的房门,闪身进去,然后“咔噠”一声,从里面轻轻关上了门。
    房门合拢,將她与外面橘黄温暖的火光,食物的气息,以及队友关切的目光,彻底隔绝开来。
    蒋司承拨弄火堆的手停了下来。
    他保持著那个姿势,目光沉沉地落在那扇紧闭的房门上。
    火焰在他深邃的瞳孔中跳跃,映出某种复杂难辨的思绪。
    片刻,他才缓缓转过头,看向旁边有些无措地站著的宋翊,目光平静,却沉甸甸的,带著无形的询问和压力。
    宋翊被他看得心头一跳,挺直了背脊,连忙摆手,正色解释道:“老大,我可真没欺负陈苏啊……刚才在天台上,还好好的,说著话,她脸色突然就有些不对劲了,问她,她说有点累了……”
    他试图解释,语气里带著点无辜。
    蒋司承看了他几秒,没有说话,然后便移开了视线,重新看向跳跃的火焰,仿佛刚才那一瞥只是隨意扫过。
    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只是眉心微蹙,又很快抚平。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_
    小小的房间里黑黑的,没有点灯,只有窗外透进来微弱的夜色天光。
    陈苏背靠著粗糙的木门,缓缓滑坐到坚硬的地面上。
    刚才在外面,在蒋司承和宋翊面前,她一直用尽全身力气强忍著,维持著最后一丝摇摇欲坠的平静。
    现在,在黑暗与寂静中,隔绝了所有的视线,那强撑的堤坝终於彻底崩溃。
    她很少哭,也不爱哭。
    从小到大,生活的艰辛和末世的残酷早已教会她將眼泪咽回肚子里,因为哭泣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浪费体力,暴露软弱。
    在小队这么长时间,无论训练多苦,受伤多疼,面对丧尸多恐惧,她都咬牙忍著,把脆弱和眼泪藏得好好的。
    唯一一次情绪失控到落泪,还是那个混乱的夜晚,蒋司承失控咬住她脖颈,牙齿刺破皮肤,冰冷的死亡触感清晰袭来,她以为自己真的要死了,绝望和恐惧淹没了她。
    可是现在……
    滚烫的液体毫无预兆地衝出眼眶,迅速模糊了视线。
    她死死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才將衝到喉咙口,可能泄露的哽咽,抽泣,甚至是崩溃的呜咽,全都死死地堵了回去。
    一只手用力捂住嘴巴,另一只手徒劳地想去擦拭不断涌出的泪水,可那泪水却像是决堤的洪水,越擦越多,顺著指缝流淌下来,冰凉地沾湿了手背和脸颊。
    只有肩膀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著,在昏暗的光线中勾勒出一抹脆弱。
    委屈,难过,被欺骗的痛楚,价值被否定的冰冷,以及一种深切的茫然和无措。
    她想到这一路上的点点滴滴。
    蒋司承手把手教她握枪,纠正她的姿势。他在训练中一次次將她摔倒在地,又在她挣扎爬起时,那双冷静评估的眼睛。
    他在丧尸潮中將她护在身后,独自断后。他在她感染后,餵她喝下自己的血,在受伤时,用能量替她癒合伤口。
    还有那些训练中,越来越难以忽略的带著克制却依旧泄露的细微关照……
    宋翊,总是笑得没心没肺,会在她加练时陪著她插科打諢,在她沮丧时用笨拙的方式逗她开心,会在危险时下意识挡在她前面。
    贺云帆,永远冷静专业,话不多,但会仔细给她处理每一道伤口,会分享他观察到的生存技巧,会在她困惑时给予最理性的建议。
    他们对她的好,是那么真实,那么具体,渗透在每一天的琐碎细节里。
    她真切地感受过那份温暖,那份在末世中弥足珍贵的,属於同伴的羈绊和关怀。
    可是……一想到这份好,这份接纳,这份羈绊的起点,是建立在她这身特殊的,连她自己都懵然无知的血液之上……
    所有的温暖都仿佛瞬间褪色,变成了冰冷的交易,变成了有条件的施捨。
    她该怨恨吗?怨恨这身带来特殊的血液?
    可是,如果没有这身血,蒋司承根本不会在那个厂房多看她一眼,她或许早已死在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被丧尸啃食殆尽,或者以另一种更悽惨的方式消失。
    从某种意义上,是这特殊的血救了她的命,给了她在这个地狱般世界活下去,变强的机会,甚至间接让她获得了珍贵的异能和同伴。
    那她该庆幸吗?庆幸自己因为这莫名其妙的价值而被另眼相看,被留在强者身边,得到了庇护和成长的机会?
    可这让她心如刀绞,让她觉得自己过往所有的努力,成长,乃至悄然萌生的情感,都像是一个建立在谎言之上的,可悲的笑话。
    她开心不起来,只觉得胸口堵得厉害,闷得发疼。
    她没有可以指责的人。
    蒋司承留下她,训练她,保护她,甚至不惜受伤救她,这些都是事实。
    宋翊和贺云帆对她的友善和关照,也並非虚假。
    他们隱瞒真相,或许……是出於某种她目前无法完全理解的考量或保护?
    可这並不能减轻她此刻的痛苦。
    真相的残酷在於,它动摇了她对自身价值的认知,也让她对这段刚刚建立起深厚信任的羈绊,產生了无法忽视的裂痕和质疑。
    思绪混乱得像一团纠缠的乱麻,越理越乱。
    泪水渐渐流干了,只剩下眼眶的酸涩和心底一片麻木。
    夜色渐深,窗外万籟俱寂,只有偶尔掠过的风声。
    不知过了多久,陈苏哭得有些累了,靠著门板,眼神空洞地望著眼前的黑暗。
    大脑因为情绪剧烈波动和哭泣而有些昏沉。
    就在这时。
    “噔。”
    一声轻微敲门声,突然响起。
    陈苏浑身一激灵,瞬间从昏沉中惊醒,心臟骤然提起。
    是谁?
    蒋司承还是宋翊?
    她猛地抬手,慌乱地擦拭脸上未乾的泪痕,指尖传来的湿润和冰冷让她更加清醒。
    她现在这副泪眼模糊,狼狈不堪的模样,根本不能见人。
    她不想解释。
    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她屏住呼吸,动作放得极轻,快速地用袖子仔细擦著脸,试图抹去所有哭过的痕跡。
    耳朵却竖得高高的,紧张地听著门外的动静。
    然而,那敲门声只响了一声,之后便再无声息。
    门外一片寂静,仿佛刚才那一声只是她的错觉。
    陈苏的心跳依旧很快,等了好一会儿,確认外面確实没有离开的脚步声,也没有第二次敲门。
    她犹豫著,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髮和衣领,然后缓缓站起身,轻轻拉开了房门。
    门外的过道空无一人,只有外间火堆的余光微弱地透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小片晃动的光影。
    陈苏疑惑地探出头,左右看了看,確实没有人。
    就在她准备缩回房间,重新关上门时,视线不经意地向下扫过。
    她的目光,定格在了门口的地面上。
    那里,静静地放著一盒完好的肉罐头。
    旁边,还有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
    东西就放在门口正中央,显然是有人特意放在这里的。
    放的人没有敲门催促,没有出声询问。
    只是放下,然后离开。
    陈苏呆呆地看著地上那两样东西,刚刚勉强压下去的酸涩,瞬间又涌了上来,堵在喉咙口,让她鼻尖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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