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决裂
唐僧扑过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在外面。他看著那几个被压在地上的徒弟,看著孙悟空那张满是鲜血的脸,心如刀绞。
“世尊!弟子求你,放过他们吧!”
他的声音嘶哑,带著哭腔。
“有什么冲弟子来!弟子一人承担!”
如来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玄奘,既是如此说,你可还要回大唐?可愿继续取经?”
唐僧沉默了。
他看著那些为了自己拼死一战的徒弟,看著他们被压在地上,鲜血淋漓,生不如死。
他心中在动摇。
就在这时,一个微弱的声音从土里传来。
“师……师父……”
是孙悟空。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头,看著唐僧。
“別……別管俺们……您……您要坚持,別让俺瞧不起你……”
黑熊精趴在地上,用尽全力喊了一句。
“师父!大师兄说的对,咱们跟了你……就没想过要后悔,不管从前,还是现在!”
黄风怪、小白龙、沙僧,也喊出了同样的话。
“师父,我们不后悔!”
唐僧的眼泪夺眶而出。
看著这幅师徒情深的场面,如来的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皱。
隨即他掌上法力又重了几分。
那些喊声,变成了压抑的闷哼。
唐僧看著他们,心中悲痛。
他抬起头,看著如来,眼中却带著前所未有的平静。
“世尊,是不是弟子答应继续取经,你就放过他们?”
如来以为他回心转意,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倒是识趣,也省的许多麻烦了。
这么想著,他语气柔和了许多。
“自然,只要你继续取经,贫僧绝不刁难他们。”
唐僧看著如来,就在眾人都搞不懂他这是傻了还是痴了的时候。
他笑了。
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迴荡在这片天地之间。
笑著笑著,唐僧一把扯下了身上的袈裟。
像是看什么垃圾一般,厌恶的扔在地上。
紧接著他又摘下头上的毗卢帽,隨手拋到空中。
衣帽尽脱,只剩一袭灰白的中裳。
如来愣住了。
文殊、普贤愣住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唐僧抬起头,看著莲台上的如来。
他的眼中,再也没有了敬畏,再也没有了惶恐。
只有平静。
“如来。”
他直呼其名,不再称世尊。
“我陈玄奘今日,正式脱离佛门,此后再不做佛门弟子。”
如来的脸色变了。
唐僧继续道:“我曾以为,佛门是清净圣地,慈悲为怀,普度眾生,可今日,你的所作所为,与那些道貌岸然之徒,有何区別?”
他指著那些被压在地上的徒弟。
“他们纵有千错万错,你罚也好,骂也好,这都无妨。可你却不该用如此极端的手段,看看他们吧,一个个的,浑身是血,满身是伤,你这位世尊可还有半点佛门中人的慈悲?”
“你更不该用他们作为筹码,来让我放弃回去,接著取经,哈哈哈,这等行径,真是虚偽吶。”
唐僧眼中带著几分悲凉。
“你以为,用他们威胁我,我就会怕你?”
他摇了摇头。
“如来,你错了。”
“我这徒弟们,连死都不怕,我这个做师父的,难道能落了下乘?”
他说完,仰天大笑。
那笑声中,有释然,更有一种说不出的畅快。
全场色变。
文殊菩萨气得浑身发抖。
“玄奘!你!你竟敢——”
唐僧看都不看他一眼。
他只是看著如来。
如来坐在莲台上,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看著唐僧,看著这个曾经对自己金身都顶礼膜拜的弟子,看著这个如今站在自己面前、衣冠不整却脊背挺直的人。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
“玄奘,你当真要如此?”
唐僧看著他,再无半点恭敬可言。
“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如来道:“你可知道,你今日所说的这些,意味著什么?”
唐僧道:“知道。”
如来道:“你可知道,从今往后,你再无佛门庇护?”
唐僧笑了。
“庇护?”
他看著这位世尊。
“如来,我问你,佛门庇护过谁?那些活不下去的百姓,佛门庇护过吗?那些被剥削压迫的人,佛门庇护过吗?”
“我一路西行,见的多了,佛门庇护的,从来只有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只有那些有香火、有供奉的人。至於百姓死活,你们什么时候管过?”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
“今日你用武力压我徒弟,明日就能用武力压我,这就是佛门的慈悲?这就是佛门的庇护?”
如来看著他,目光复杂。
唐僧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
“如来,你若要杀便杀,我绝不皱一下眉头,但想让我继续取经,继续给你们当招牌,继续帮你们骗那些活不下去的百姓——”
他摇了摇头。
“做梦。”
他说完,转过身,背对著如来。
他蹲下身,伸手去够那个被压在地上的孙悟空。
够不到。
他就跪在地上,一点一点往前爬。
“悟空……”
他的声音很轻。
“师父在。”
孙悟空从土里看著他,眼眶红了。
“师父……您……”
唐僧笑了笑。
“傻徒弟们,说到底这本是为师自己的事情,你们何必又执拗的掺和进来?”
说著说著,他的脸上更添几分柔和。
“既然一个个的都如此重情重义……为师陪你们一起!”
黑熊精、黄风怪、小白龙、沙僧,都看著他。
他们的眼中,有泪光闪烁。
此时。
如来身后的诸菩萨罗汉,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何时见过有人敢这般和世尊说话?
就连那高坐九天的玉皇大天尊,对著世尊再有不满,也维持著表面的亲和。
玄奘呢?
不过是一个金蝉子转世,恰巧得了天道眷顾,有了取经的名分,却不识抬举,变成如今这幅模样。
如普贤灵吉之流,真的很想撬开唐僧的脑袋看看,到底被什么人灌了迷魂汤。
放著那轻鬆的功德不要,非要去做这吃力还不一定討好的事情。
真疯了?
如来佛目眯了起来,心底的怒火却在不断积压。
多少年了,上一个敢这么冲自己说话的人,只怕已经轮迴亿万次了吧。
他望著唐僧,心底却不断盘算著。
照这般情况看,想让他回心转意只怕难了,辛辛苦苦谋划数百年,付出了多少代价,本来想著能成功经文东渡,佛教大兴。
却不知被何人毁了。
“千万不要让贫僧逮到,否则……”
如来已经想到了千万种让人生不如死的手段。
但现在最头疼的,还是玄奘要如何处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