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全城围观与暗夜魅影
网络的力量在00年代,就已经展现出了它可怕的一面。“拉车猛男”的视频和帖子,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不仅在网上疯传,很快就蔓延到了现实世界。一些本地的小报社为了博眼球,直接把天涯热帖的內容原封不动地搬上了报纸,標题起得一个比一个耸人听闻。
《白石洲惊现当代“活项羽”,力能扛鼎拉万斤!》
《神秘猛男一夜爆红,或为民间失传武林高手!》
於是,第二天一早,盛发物流所在的那个小小的城中村院子,就被挤爆了。
来的不是什么网红或者粉丝,这个年代还没有这些词。来的人五花八门,成分复杂。有扛著长枪短炮的小报记者,想挖出第一手新闻;有举著老式傻瓜相机的市民,纯粹是来看热闹的;甚至还有好几个脑满肠肥的工地老板,揣著现金,是真心实意想来招王富贵去他们工地搬砖的,开出的价钱一个比一个高。
“老板娘!让那个猛男出来走两步唄!我们拍张照就走!”
“靚女,我是宏发工地的包工头,你跟那个大只佬说,来我这里,一天三百!管吃管住!”
“三百算什么?我出五百!只要他肯来!”
一群人堵在院子门口,吵吵嚷嚷,像个菜市场。
陈芸被这阵仗搞得一个头两个大。她知道王富贵不习惯这种场面,而且他昨天累得够呛,现在还在补觉。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没见过男人啊?”陈芸叉著腰,堵在门口,泼辣劲儿一下子上来了,“都给我散了!再不走,別怪老娘不客气!”
可这帮人哪是几句话就能嚇走的。
陈芸见状,眼神一冷,转身就进了屋。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装满了浑浊液体的塑料盆。
“我数三声,谁再不滚,这盆洗脚水就让他尝尝鲜!”陈芸举著盆,一脸煞气。
人群骚动了一下,但还是有几个刺头不信邪,嬉皮笑脸地起鬨:“老板娘,別这么大火气嘛,洗脚水多浪费啊,不如……”
话还没说完,陈...芸手腕一抖,一盆带著浓鬱气味的洗脚水,就这么“哗啦”一下,劈头盖脸地泼了出去。
最前面的几个记者和看热闹的市民躲闪不及,被浇了个正著,瞬间变成了落汤鸡,狼狈不堪。
“啊!我的相机!”
“妈的!这女人是疯的!”
人群“轰”的一下炸开了锅,咒骂声、尖叫声响成一片。趁著这个混乱,阿彪和几个兄弟立刻衝上去,连推带搡,总算把这群烦人的苍蝇给轰散了。
院子门口总算清净了,但空气中还瀰漫著一股洗脚水的怪味。
“芸姐,威武!”阿彪对著陈芸竖起了大拇指。
陈芸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把盆往地上一扔,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只要王富贵还在这里,这种骚扰就不会停止。
喧囂持续了一整天,直到夜幕降临,才彻底散去。
吃过晚饭,疲惫的三人早早地就回了阁楼休息。王富贵是真的累坏了,几乎是头一沾枕头就睡著了。
林小草坐在床边,借著昏暗的檯灯光线,安静地给王富贵缝补昨天被撑破的那件西装。她的动作很轻,很专注,仿佛在完成一件神圣的艺术品。
陈芸则靠在窗边,默默地抽著烟,看著窗外城中村星星点点的灯火,心里盘算著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夜,越来越深。
就在阁楼里陷入一片寧静,只剩下王富贵沉重的呼吸声和针线穿过布料的微弱声音时——
“叩,叩,叩。”
阁楼的门,被人敲响了。
敲门声不大,但在这寂静的夜里,却显得异常清晰。一共只有三声,不急不缓,节奏稳定得像个节拍器,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陈芸和林小草的动作同时一顿,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警惕。
这么晚了,会是谁?
陈芸把菸头摁灭在窗台上,躡手躡脚地走到门边,没有立刻开门,而是透过门上那个小小的猫眼朝外看去。
外面楼道里的灯光很暗,但足以让她看清来人。
门外站著的,是一个身形笔挺的老者。他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英式管家西装,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能看到几缕银丝。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有一种强大的气场扑面而来。
陈芸的心猛地一沉。这人她不认识,但对方身上那股子气势,绝对不是普通人。
她回头,刚想对林小草做个手势,却发现林小草的反应比她想像中还要剧烈。
林小草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到了门边,从门缝里朝外看了一眼。仅仅一眼,她就像一只受惊的兔子,整个人猛地弹了回去,脸上血色尽褪,变得惨白一片。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眼睛里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恐惧,那种恐惧,像是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噩梦,被瞬间唤醒。
那一身考究的英式管家西装,那个一丝不苟的身影,是她整个童年挥之不去的阴影。
“是他……是他来了……他来抓我了……”林小草嘴唇哆嗦著,牙齿都在打颤,声音细若蚊蝇。
陈芸心里一惊,立刻明白了什么。
“小草,別怕!”她想去拉林小草的手,却发现她的手冰凉得像一块冰。
林小草根本听不进任何话,她的理智仿佛已经被恐惧吞噬。她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王富贵,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手脚並用地爬上床,不顾一切地钻进了王富贵的被窝里。
她死死地抱住那具滚烫而坚实的身体,把脸埋在他宽厚的胸膛上,仿佛只有这样,才能驱散那深入骨髓的寒意和恐惧。
整个阁楼,只剩下她压抑不住的、细微的呜咽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