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元代？蒙古海军吗？

    林默试著用力晃了晃箱子。
    天知道这箱子里的东西能不能接触海水。
    万一是些珍贵的纸质文书或者丝绸织物，这一下就全毁了。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费了点劲才將这个颇有分量的木箱从船板的缝隙里拖了出来。
    然后紧紧地夹在自己的胳膊下面。
    做完这一切，他不再停留，转身朝著海面游去。
    “哗啦！”
    林默的身影破水而出，他摘下面罩，大口地呼吸著新鲜空气。
    “默哥！”
    “老大！”
    船上的林思雨和苏挽箏她们立刻围了过来，七手八脚地帮他把沉重的装备卸下。
    “累死我了，这头灯还是不太方便，下次得换掛在脖子上的那种照明工具。”
    林默甩了甩头上的水珠，將怀里抱著的木箱“咚”的一声放在了甲板上。
    “哥，你抱了个啥回来？”林思雨好奇地蹲下身，戳了戳那个看起来就很古老的箱子。
    “不知道，船尾发现的，等啊严回来一起看。”林默说著，拿起毛巾擦了擦脸。
    “那艘船……真的是大明的宝船吗？”林思雨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期待。
    “可以確定是福船。”
    林默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但具体是哪个年代的，还不好说。”
    “宋、元、明三代都大量使用福船，光从外形很难精准判断。”
    他话音刚落，直播间就歪了楼。
    “元代？蒙古海军吗？哈哈哈哈，別逗了！”
    “崖山之后，蒙古人哪来的海军？那不叫海军，那叫水上马队！”
    “別尬黑，忽必烈征日的时候还是有舰队的，虽然结果嘛……嗯，神风懂得都懂。”
    “默爷：我只是提供一个可能性。观眾：不，你不想。”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海面也传来一阵水声。
    啊严也上来了。
    他看起来比林默要狼狈得多。
    整个人瘫在水面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手里还死死抱著一块……石板？
    “快，快拉我一把，累……累屁了……”
    几个船员连忙將啊严拖上船。
    他一上来就瘫在了甲板上，把那块黑乎乎的石板往旁边一扔，发出的声响沉重无比。
    “我去，阿严你这是下去撬了块墓碑回来？”姜冉凑过去，开了个玩笑。
    “滚蛋！”
    啊严有气无力地骂了一句。
    “这……这玩意儿上面有字！我……我在船头那边发现的！”
    云崢拿著毛巾和水走过来，递给啊严，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先去船舱休息一下，你的心率有点过快了。”
    啊严確实累得够呛，点了点头，被云崢扶著进了船舱。
    林默的目光，则完全被那块石板吸引了。
    “拿水来，把它冲乾净！”
    苏挽箏和姜冉立刻行动起来，提来一桶淡水，对著石板就冲了下去。
    隨著淤泥和附著物被冲走。
    石板上，一行行被岁月侵蚀得有些模糊，但依旧可以辨认的字跡，显露了出来。
    林默蹲下身，伸出手，指尖在那冰冷的石刻上缓缓划过。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念了出来。
    “戚……家……军……左翼……第五营……”
    整个甲板，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直播间里，弹幕在静止了三秒钟之后，以一种井喷的姿態，彻底覆盖了整个屏幕！
    “戚家军！是戚家军的战舰！！！”
    “我的天！我头皮都麻了！”
    “这不是普通的明代福船，这是戚继光麾下，那支战无不胜的戚家军的战舰！”
    “难怪保存得这么好！戚家军用的，那必须是当时最好的船，最好的料！”
    “默爷，你不是发財了，你是要直接上天了啊！”
    林默的手指在颤抖。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发现的，竟然是那支名震华夏的传奇军队的遗物！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了旁边那个一直没有打开的木箱。
    石碑的来歷已经如此惊人，那这个被特意锁起来的箱子里，又会装著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从工具箱里找来一根撬棍，对准了那把早已锈死的铜锁。
    “咔嚓！”
    一声脆响。
    铜锁应声而断。
    林默缓缓地，推开了箱盖。
    箱子里没有金银珠宝，也没有綾罗绸缎。
    只有一卷卷用油布和蜡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竹筒，整整齐齐地码放在里面。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最上面的一卷，解开外面层层包裹的油布。
    竹筒的表面，用雋秀的毛笔小楷，写著一行字。
    《纪效新书》。
    而在书名的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观福船而感——戚继光著”。
    当林默念出这几个字时，整个直播间，所有懂行的人，脑子里都炸开了一朵蘑菇云。
    “《纪效新书》？！戚继光的《纪效新书》？！我没看错吧！”
    “楼上的，你没看错！这可是中国古代军事思想的瑰宝！”
    戚继光练兵、治军、作战的毕生心血啊！”
    “等一下！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后面那行小字！『观福船而感』！这说明了什么？”
    “这说明这本《纪效新书》，很可能是戚继光在视察福船舰队时，有感而发写下的初版！”
    “是草稿！是孤本啊！”
    林默深吸一口气，將那捲竹筒小心翼翼地捧到镜头前。
    “我给大家念念，戚继光將军在书里是怎么评价福船的。”
    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直播间。
    “福船高大如城，非人力可驱，全仗风势，然其底尖，能破大浪。”
    “风善则驾之如奔马，其上可置巨砲，俯瞰敌船，势不可挡……”
    林默的声音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丝敬佩和惋惜。
    “可惜了，这么好的战船，最终却沉在了这里。”
    直播间里，观眾们的情绪也被彻底点燃了。
    “臥槽！高大如城，驾之如奔马！光听这描述，我脑子里就有画面了！”
    “这才是真正的大国重器啊！俯瞰敌船，势不可挡！太霸气了！”
    “戚继光用最好的船，练最强的兵，打最狠的仗！可惜，英雄迟暮，战舰沉海，唉……”
    “也不知道这艘船当年是遭遇了什么，才会沉没在这片海域。”
    就在眾人感慨万千的时候，甲板上传来“噗通”几声。
    林默一愣，回头看去。
    只见姜冉和其他几个年轻船员。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换好了潜水服，一个个跟下饺子似的跳进了海里。
    “他们这是干嘛？”林默皱了皱眉。
    苏挽箏走了过来，有些无奈地指了指海面。
    “还能干嘛，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说要下去亲眼看看戚家军的战舰，沾沾英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