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药酒震人心
“秦兄弟……”朱元勛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一股压抑的怒意:“你这一番话点醒我了。”“不瞒你说,这半年来,我总觉得有些事不太对劲。”
“有几批物资的调拨,明明谈妥了,临门一脚却被人截了胡。”
“有些关係,我经营了好几年,突然就变得若即若离。”
“我一直以为是市场变化,或者对手太狡猾,没往內里想……”
朱元勛顿了顿,双手攥成了拳头,骨节发白:“现在看来,问题很可能就出在眼皮子底下。”
“门卫在纺织厂干了二十多年,我进厂的时候他就在了,老实人,平时话不多,谁都不得罪,我从来没怀疑过他。”
秦天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听著。
他知道,朱元勛需要的不是建议,而是决心。
果然,朱元勛猛地站起身,在狭小的办公室里来回踱了两步,忽然停住,转向秦天,目光灼灼:“这事,交给我来处理。”
“你放心,三天之內,我会把该清理的清理乾净,该堵上的窟窿堵上。”
“往后,你来找我,直接到我办公室,或者提前给我打电话,我去厂门口接你。”
朱元勛顿了顿,声音里带著一丝狠意:“不管是谁,吃里扒外,就別怪我朱元勛不讲情面。”
秦天看著他,知道这位素来以爽朗热络示人的採购科长,此刻已经动了真怒。
秦天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朱大哥办事,我放心。”
朱元勛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重新坐回椅子上。
拿起桌上的搪瓷缸,也不管茶已经凉透,仰头灌了一大口,像是要把那股鬱火也一併咽下去。
再看向秦天时,神色已恢復了七八分平静,只是眼底还残留著一抹锐利。
“秦兄弟……”朱元勛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真挚:“你这份提醒,比那坛药酒还贵重,我朱元勛欠你一个大人情。”
“朱大哥言重了。”秦天摇摇头,笑道:“咱们是兄弟,不说这些。”
两人又聊了几句,秦天便起身告辞。
朱元勛一直送到办公室门口,又执意送到厂门口。
门卫见朱科长亲自送客,殷勤地笑著打招呼,朱元勛只是淡淡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
秦天心中暗赞,到底是歷练多年的人物,城府深藏。
告別朱元勛,秦天蹬著三轮车,朝著县城另一头的供销社驶去。
天色已经擦黑,街道两旁的路灯次第亮起,供销社的门市部已经下班,门半掩著,但旁边那扇通往办公区的小门还虚掩著,透出灯光。
秦天停好车,推门进去。
穿过一条不长的走廊,便到了刘主任的办公室。
门开著,刘主任正坐在办公桌后,鼻樑上架著老花镜,对著手里一张清单仔细核对著什么。
听到脚步声,刘主任抬起头,见是秦天,脸上立刻绽开笑容,摘下老花镜,起身迎了上来。
“哎呀,秦老弟……我就估摸著你这几天该来了……”刘主任的热情一如既往,握著他的手用力晃了晃:“婚礼办得可真叫一个风光……”
“我这老头子活了大半辈子,在咱们县,就没见过哪个后生娶媳妇有你这排场的……”
“市领导黄书记都亲自到场了,了不得,了不得啊……”
“刘主任过奖了,都是大家捧场。”秦天笑著,將手里提著的礼包放在他办公桌上:“这是给你的一点心意,自家弄的一些土產,你可別嫌弃。”
刘主任低头一看,眼睛顿时亮了。
他也是见惯好东西的人,一眼就看出这礼包的份量。
药酒、鲜果、肉乾、栗枣,每一样都是市面上拿钱都难买到的稀罕物。
刘主任伸手拿起那罐野蜂蜜,对著灯光照了照,琥珀色的蜜液晶莹透亮,几乎能照出人影。
“好蜜……这是真野蜜……”刘主任嘖嘖称奇,凑近闻了闻,清甜的香气让他忍不住深吸一口气:“秦老弟,你这门路,我是真服了,这东西,別说咱们县,就是拿到省城,也是抢破头的货……”
刘主任放下蜂蜜,爱不释手地又摸了摸那坛药酒,才郑重地对秦天道:“老弟,你这心意太重了,老哥我受之有愧啊。”
“刘主任说哪里话。”秦天语气诚恳,笑道:“婚礼能办这么成功,你的物资可是帮了我的大忙,还有酒麴的事,桩桩件件,没有你帮忙,我也办不成这么多事,这点东西,还不足以表达我的谢意。”
刘主任听著,心中熨帖,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不再推辞,將东西小心地挪到柜子里收好,然后转身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递给秦天。
“对了,上次那批物资换的酒麴,刘宝山那边已经送来了。”刘主任指了指那张纸:“这是清单,三千斤上好的酒麴,都在后院仓库里放著,你走的时候,一起带走……”
秦天接过清单,快速扫了一眼,数目、规格都对得上。
秦天心中一定,有了这批酒麴,加上空间里源源不断的优质粮食,药酒的產能可以再上一个台阶。
但秦天表面並没有流露出半点异样,十分平静地点了点头:“刘主任办事,我放心,一会我就拉走。”
“对了,刘厂长的那份,就拜託你转交给他了……”
“好,没问题……”刘主任笑著应了,亲自带他去后院。
仓库门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著几十只麻袋,都是封装严实的酒麴。
秦天检查了一下,確认没问题,便开始往三轮车上搬。
刘主任要帮忙,被他婉拒了……
这点体力活,对秦天来说不算什么。
等所有酒麴装好,三轮车的车斗已经满满当当。
秦天拍了拍手上的灰,对刘主任道:“刘主任,还得借用你办公室的电话用一下,给黄书记打个电话。”
刘主任一听是给黄书记打电话,神情立刻郑重起来,连连点头:“用……儘管用……我就在外面候著,你慢慢打。”
他知趣地退了出去,还细心地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秦天一个人。
秦天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台黑色的拨盘式电话机,深吸一口气,开始拨號。
电话那头响了几声,被接了起来。一个沉稳的男声:“喂,哪位?”
“您好,我是机械厂採购员秦天,麻烦转接黄贤耀书记。”
对方似乎顿了一下,隨即语气变得客气了些:“请稍等。”
片刻后,听筒里传来黄贤耀熟悉的声音,带著些许意外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亲切:“秦天同志?怎么这时候打电话来?有事?”
秦天握著话筒,语气恭敬而沉稳:“黄书记,打扰您了,是这样,昨天婚礼上,黄老爷子和您,还有几位老领导亲自到场,给了我和小熙天大的面子。”
“晚辈备了一些薄礼,想登门致谢。”
秦天顿了顿,继续说道:“东西不多,都是自家弄的一些土產,特別有一批新泡的药酒,比之前那批试製品窖藏时间更长,药材也更足,对老年人身体,尤其有好处。”
“我想著,黄老的身体刚刚好转,每天如果能喝点药酒,对他老人家的身体恢復会特別好!!”
“想著给黄老爷子送几坛去,也给几位老领导各备了一份,就是不知道……方便不方便登门。”
电话那头,黄贤耀的呼吸似乎急促了一瞬。
“药酒?”黄贤耀的声音压低了,却掩不住那一丝急切:“你说的是……之前婚宴上的那种药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