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反水
身后浅薄的雾气此时已然显现出几个轮廓。远远看去。
何风差点以为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平坦的冰面上几道豆粒大小的人影朝著他们急速逼近,並伴隨震耳欲聋的活塞跳动声,驾驶著几艘雪上摩托在冰上飞驰。
20个人,5辆摩托。
最前头领头的那个还单独占了一只,以至於让后面的人坐的像印度阅兵车队一样胡来。
何风眉梢微微提起,被这群人自杀的行径彻底整不会了。
在不熟悉的冰海上驾驶雪橇绝对是一个冒进的行为。
先不论那无法预测的冰层厚度,杂乱分布著隨时能让人摔落在里面的海面深穴。
一旦陷入,饱含碎冰的极寒海水能让人瞬间失温。
而最重要的,则是那无所预知的海兽。
强健、迅捷,伏击任何胆敢分心的生物。
在深海下游荡,张开自己的血盆大口噬尽猎物的血肉。
是为这个世界最痛苦的一种死法,只为那些罪大恶极的犯人准备。
没人知道这些海兽们是如何发现猎物的,但一旦这般招摇的在冰面上活动,还没有船只用於保护自己。
那结果,自然可以知晓。
正想著,那个行进的蜿蜒曲绕的车队登时来了些事故。
没有任何预料。
队伍中间一辆装载有机枪和四五名士兵的雪橇“扑通”一声,直直栽入了冰洞中。
引擎的轰鸣声戛然而止,唯有几个士兵在拼尽全力自救。
“救我,救我。”几名士兵哭嚎喊著,在水中扑腾的越髮式微。
但没人敢下来帮助他们,像是过客一样匆匆路过。
並非是狠心。
而是因为一旦停下,那水下的东西便会隨著他们,让其跌入死亡的继承之中。
他们,活不长了。
谁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是接下来的那一个。
被拋弃的那些人还在苦苦支撑。
身上厚重的装备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低温让他们的行动变得迟滯。
而他们身上穿著的优良装备,此时也一併消耗他们的气力,或是溺死或是冻死的增添了一些助力。
几个运气好的能摸到冰洞边缘,手脚並用狼狈至极让自己爬到岸上。
用著自己发白毫不知觉的手指拼命揉搓,但血液流通已经停滯,他们的手脚变得惨白,这意味著现在已经成了一块无法支配的烂肉。
像是抱团取暖的流浪汉,几个人围抱著身躯,以求自己能保存些许的暖和热。
几个人牙关打颤地诉说著一些勉励的话语,身体发抖的愈加激烈。
这是人类在面临绝境时唯一的指望,儘管他们的生命赫然进入了倒计时。
但在几个呼吸后,围绕在他们脚下的冰层陡然变得浓黑。
黑影在扩大、徘徊。
然后,在几个人的脚下停顿。
没人敢看向脚下,只能彼此相拥的祈祷著。
这便是死神的实质化身,也是这块冰海上每个人的终局。
在最后的时刻,几个人突然开始唾骂起来,像是耗尽了自己的全部气力只为留下一句话,异常乾脆。
“我去你妈的白鸦城!”
“轰。”
巨大的水压从海底爆发而出,將浮在海面的冰层全数撞碎,庞然的衝击力將无数的冰砾溅射向四面八方。
十来米高的水柱中,一只十几米体长的灯笼鱼猛然张开自己的森然巨口。
血渍从它颗颗分明的尖锐牙齿的缝隙处渗出,內齿將肉体连带骨骼一齐捣碎,诡异的双眼还忽闪忽闪的瞪著前面追逃的几人。
再次隱入了冰海之中。
几个人便只剩下被可怖怪物吞入腹中前的残影。
转瞬间,將几个人吃干抹净,不带一丝犹豫。
这便是在这个世界上终局的死亡。
何风在远处的站台上观察著这一切,同情和恨意同有,但內心却是无比的胆寒。
这就是他为什么要寻找一个堡垒的根本目的。
冰海上祸福难料,起码能拥有一所漂流堡垒才算得上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
蔚蓝號和他自己的生命,这是他的底线。
而眼下这些人为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却想要剥夺他费尽心机在这方世界打拼出的一切。
他又怎么可能容忍。
何风的脸色寒意更甚,他望著越发靠近的几辆摩托,此时已然到达了蔚蓝號的攻击射程。
他环视了一圈蔚蓝號被损伤的部分,捏紧了拳头深吸了一口气。
“是你的船吗你敢这样搞!?”
此刻他望向还在追逐的一堆人,眼中多了几分仇视。
“开枪,给我往死里射!”
枪炮的火光如满天繁星,以绝对压倒的声势朝著几辆摩托铺展过来。
织就了一面密极为集的火力网。
“你们给我打前阵,胆敢违令者,当场处决。”顏如雪將自己的车身移至眾人身后,恶狠狠地怒吼道。
围在身后的所有士兵牙齿咬的嘎吱作响,怨懟的回望著这位趾高气扬的大人。
甚至有人想要拿出自己的枪械以下犯上。
分分钟给这个净会出餿主意的东西来一枪,尽然他们都知道枪械对於进化者来说收效甚微。
军令如山不可违。
身后的几辆摩托提高了马力,载装起机枪子弹,简练的排装后,颤抖的望向眼前这个大於他们数倍的庞然大物。
隨后,扣下了扳机。
进行一场极度愚蠢的突击行动。
为这位大人开拓出登入蔚蓝號的康庄大道,以他们的生命作为代价。
这让在座的无数人都陷入了一种茫然的无力感。
前者被击中,后者无望的前仆后继。
陷入了一场毫无意义的接力中。
那堪比自水枪一样的火力顷刻被蔚蓝號几十桿重机枪秒的渣都不剩。
前面是无法触及的蔚蓝號,后面是没法违抗的进化者上级。
在折了近十名弟兄后,一个士兵从离神的疲態中脱离。
他太累了,累到感觉这个世界都有些恍惚。
望著身旁因为中单而倒的歪七扭八的弟兄,身后是还在指手画脚的“大人”。
內心的绝望转化为了一阵无名之火。
极端的愤怒让他获得了莽撞的勇气。
这股力量支撑著他调转了枪口,跃然对向那位藏在身后的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