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庄长河的看重(求收藏追读)
三楼雅间有三十平米的样子,木地板上铺著红地毯,浅黄色的墙面掛著山水画。大中午的特意拉上了窗帘,就为了打开水晶灯,营造一种特殊氛围。
陈红国和陈梁爷俩拘谨地欣赏著装修格局,关注著送进了的一道道听说过却没吃过的菜。
反观陈棉却意不在此,脱下夹克往椅背上一掛,便看向坐在主位的江炳愿。
他不关心二楼人们的如何胡思乱想,也不为这满桌的大餐,只在意今天这顿饭究竟为了什么。
江炳愿刚刚一直在跟陈红国聊著陈棉,自打他进来后也在打量,自然也感受到了他眼中的疑惑。
索性就开门见山:“你们乡棉站的副站长,是我表弟,他跟我说了说棉花的事情。”
陈红国爷俩不禁一怔,绞尽脑汁也想不到还有这么个关係。
反观陈棉却笑了,笑得豁然开朗。
这丰源县说大不大,但说小也不小。
有时候大到一墙之隔,却彼此都不太了解。
有时候小到压根没有见过一面,却能奇妙的联繫到一起。
是大还是小,完全取决於站在什么样的位置,看得见什么人。
大概一猜,八九不离十,估计是那位高副站长也被陈红建波及到了,不过还好棉花收购没出意外,再加上自己说了些话。
陈棉瞅了瞅菜也上的差不多了,高副站长也没来,那就说明不会来了。
想了想,就识趣地话锋一转:“江老板,倒棉花的案子快判了吧。”
“不用这么生分,按著长河这边,就叫大伯吧。”江炳愿说著就弹了弹菸灰,但脸色肉眼可见地严肃了起来,“这案子被打了典型,最快也得十天半个月,但是判得不会忒重。”
陈棉问了句:“主犯七年,从犯三年吗?”
江炳愿跟庄长河惊奇地对了一眼,隨即笑著问道:“怎么觉得会是七年和三年呢?”
“之前遇到过一个律师,问了问,说是没有盈利就判不高。”陈棉隨后一说。
“律师啊~”江炳愿喃喃著吐了口烟。
“律师”这个字眼儿可不常见,而且还是从一个初中没毕业的农村人嘴里说出来,这太稀奇了。
他不禁点点头,认可了这个说法。
“那个叫梁春城的供认不讳,帮一些人背罪了,差不多也就这个程度。”
这时庄长河来了兴致,好奇地看了好来:“那些人什么情况了?”
“这件事儿比之前想得还要严重呢。”
“江大伯,方便说一下樑春城的情况吗?”陈棉为自己,也替老爸和大哥说出了心里的疑问。
江炳愿夹著烟意味深长地看向陈棉:“你猜猜他们把棉花运到外地能卖多少钱?”
陈棉乾脆地摇了摇头,上辈子都没接触过这种层次的事情:“猜不到。”
“今年的棉价多少?”
“100斤皮棉,544块钱。”
想到倒棉花的內幕,江炳愿都不禁正色起来:“黑市翻一倍。”
陈红国爷俩顿时瞪大眼睛,张著嘴险些失声惊呼,这个数字彻底戳破了他们的认知。
黑市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能卖到1000块钱以上。
陈棉即便两世为人,心里也震动不已,不禁想到了上辈子看到的一句话,人永远赚不到认知以外的钱。
1088元的皮棉,他做梦都梦不到,原来倒棉花的背后关係著这么庞大的利益。
庄长河对棉花的了解不浅,对深层次的背后更是有所认知,不禁疑问道:“运不出去?”
“嗯。”江炳愿饱含深意地点了点头。
“我说呢。”庄长河呵呵一笑,“里面那几个人还被蒙在鼓里呢。”
“栽赃诬陷的主意是陈红建出的,他的判刑应该会重一点,也给他丈人家连累了。”
江炳愿隨即伸手过去拍了拍庄长河,笑道:“陈红建的媳妇现在正忙著跟他打离婚呢,一分钱罚款都不想掏,听说在外边还有人了。”
听著两位老板聊起閒篇,陈家爷仨都没有插话,各有感慨。
相较於老爸的唏嘘,大哥的痛快,陈棉则显得格外平静。
自重生那一刻开始,结局就已经註定了。
什么仇恨,什么怨气,在秋收的过程中都拋到了脑后。
未来的日子,不想再跟乱七八糟的人与事產生联繫,奔著自己的好日子过吧。
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在丰盛的午餐面前不值一提,又聊了两句,大伙就直奔了主题。
服务员忙活著分菜又盛汤,给陈红国爷俩搞得更拘谨了,腰板崩的笔直,都忘了后面还有椅背。
头一次让人这么伺候,都赶上老年代的员外老爷了。
“这是咱们这儿的招牌,全家福高汤。”江炳愿一脸自信。
爷俩瞅著碗里油油的,润润的,看起来食慾大增。
这要在家早恨不得接著碗呼嚕,大口吧唧了,但出门在外,就得讲究规矩。
可一守起规矩,就感觉吃饭都不香了。
爷俩不禁扭头看向陈棉,却见他一手抓碗,一手舀汤。
缓缓地送到了嘴里后,却没有立刻下咽。
合上双眼品了品,这才吞了下去,隨即舒坦地点了点头。
爷俩猛然反应过来,陈棉吃饭格外的规矩,以前竟然没有注意到这种变化。
而陈棉吃饭的姿態也吸引了江炳愿的目光,规矩吃饭的人有很多,但大部分都是嘴找饭,但陈棉却是饭找嘴。
他腰板很直却不显拘谨,每一勺一筷送过来,脖子都没往前探出去接过。
感受著周围投射过来的目光,陈棉倒有些不適应了。
瞅了瞅老吃家庄长河,顿时就来了心思,农资店的事情得请教他,正好在这里聊一聊。
“大伯,您厂子里现在地膜的產量大吗?”
庄长河抓著汤匙在碗里倒了倒,头都没抬隨口说道:“你们家那几十亩地用不了多少,回头直接找你姐夫,让他给你们弄。”
“大伯,我们家准备开个农资店,供销社那边儿对地膜是个什么態度啊?”
庄长河手里的汤勺一顿,诧异地抬眼看了过去。
而另一边陈红国爷俩更懵,愣愣地咽了咽食物,把筷子都放下了。
庄长河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发愣的陈红国,接著目光一转飞到了格外淡定的陈棉身上:“怎么想起来开店儿了?”
陈棉不假思索:“种地只能解决温饱,发不了大財,我不希望我们家一直在地里刨食儿吃。”
陈红国原本有一肚子话想问,但听到陈棉的回答后,心里五味杂陈。
陈棉就坐在旁边,连忙伸手过去拍了拍老爸后背,这些话对老爸思想上的衝击一定很大,但必须得说。
今天把事情在这里说出来也有好处,能借著庄长河的嘴说服老爸。
这年头有钱人的嘴说什么都是对的,越穷的人越认。
有庄长河背书,开农资店这件事情会简单太多。
在陈家爷仨的注视下,庄长河放下了汤碗,坐直了身子。
他朝著陈棉欣赏地点了点头:“你比你爸强,你开窍了。”
接著,他沉吟了两秒,淡淡扫了一眼陈红国,转眼就看向陈棉:“开农资店可不容易,靠农资店发財更不容易。”
“你了解吗?有把握吗?”
“容易发財的事儿,也轮不到我们家。”陈棉说著就挺起了胸膛,脸上的笑意也收了起来,“把不容易的事情做好了,才有机会发財,我了解一些,想著试试。”
庄长河跟江炳愿不禁对了一眼,笑了。
隨后庄长河重新抓起了汤碗,轻声问道:“准备投资多少?多会儿办?”
陈棉早有准备:“您也知道咱们乡的农业情况,目前下边儿的村里就没几家农资店。”
“我想著今年就把我们村儿的农资店儿开起来,力所能及的范围內来做,正好我们家明年准备继续包地,拿著进货价儿也能省一些……”
庄长河听得很认真,时不时地点点头,他能从陈棉的言语中感受到一股干劲,而且这小子头脑活泛。
摸著下巴沉吟了几秒,才说道:“地膜的事儿就別想了,供销社那边儿不会鬆手的。真想干就回去先把店儿戳起来,需要帮忙来厂里找我。”
庄长河的態度超出了陈红国的想像,但这件事的复杂程度令他喜忧参半。
喜的是儿子被大老板夸奖,他很欣慰,悲的是家里的钱够不够开农资店,赔了怎么办。
他瞅著儿子那副自信模样,越寻思越觉得不对劲,这小子不会早有预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