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再遇宋黛
第82章 再遇宋黛马三爷那猖狂的笑声隨之传来:“刚才那一让,不过是想让你放鬆警惕罢了!中了我的独门软筋散,就算是合脉五层也得乖乖躺下!”
李夜眼神一凝,透过窗缝看去。
只见迴廊拐角处,那帷帽女子身形摇晃,显然是中了招,手中的长剑都有些拿不稳了。
而那个青衫少年更是早已瘫软在地,不省人事。
马三爷带著几个手下狞笑著围了上去,眼中满是淫邪与贪婪:“嘿嘿,这身段,这皮肤————一看就是个极品,还有这把剑,也是入了品的宝兵吧?”
“今晚真是財色双收啊!”
帷帽女子强撑著没有倒下,一把扯掉头上的帷帽,露出一张苍白却依旧冷艷的脸庞。
宋黛!
果然是她!
“马老三,你敢动我?!”
宋黛美目圆睁,厉声喝道:“我是宋家嫡女宋黛!我爹是宋天成!你若敢碰我一根汗毛,宋家定会將你碎尸万段!”
听到“宋家”二字,马三爷的动作微微一顿。
但下一刻,他眼中的凶光反而更盛了。
“宋家嫡女?”
他嗤笑一声,眼中满是讥讽:“宋小姐,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呢?宋家嫡女会大半夜跑到这种地方来?还跟个小白脸混在一起?"
“再说了,我与宋家家主可是有几分旧交情,从未听说过他有什么女儿会这般江湖打扮!”
“想拿宋家的名头来压我?骗鬼去吧!”
马三爷显然是不信,或者说他是故意装作不信!
在这四海客栈的一亩三分地上,就算真是宋家嫡女,只要做得乾净,谁能知道是他干的?
更何况,送上门的肥羊,岂有放过的道理?
“给我上!男的宰了餵狗,女的带回去给兄弟们乐呵乐呵!”
马三爷一声令下,几个手下如饿狼般扑了上去!
宋黛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她虽然有合脉五层的修为,但江湖经验实在太浅,竟然著了这种下三滥的道。
如今身中软筋散,內劲运转不畅,根本无力抵抗。
难道————今天真的要栽在这里了吗?
就在那几个大汉的脏手即將触碰到她的瞬间一“住手!”
一声清朗的低喝从天而降!
唰!
一道白影从二楼窗口飞掠而下,如同一只大鸟般稳稳落在宋黛身前!
“什么人?!”
马三爷大惊,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只见来人身穿一袭月白锦袍,手持摺扇,面如冠玉,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朗朗乾坤之下,欺负一个弱女子,这就是马三爷的待客之道吗?”
李夜摇著摺扇,语气轻佻,眼神却冷冽如刀。
看到这个突然出现的俊秀公子,宋黛愣了一下。
这人是谁?为何要救她?
“哪来的不知死活的小白脸!”
马三爷恼羞成怒,挥舞著手中的九环大刀;
“敢管老子的閒事?我看你是活腻了!”
“给我连他一起剁了!”
就在马三爷那几个手下嚎叫著扑上来的同时,迴廊另一侧的阴影里,一道蛰伏已久的气息骤然爆发!
一道黑影如同毒蛇出洞,无声无息地直刺李夜后心。
那是一柄细剑,剑尖闪烁著幽蓝寒光,显然淬了剧毒,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钻,远超之前那几个嘍囉,赫然也是一位合脉五层的好手,此人隱藏至今,等的就是这致命一击。
宋黛瞳孔骤缩,惊呼:“小心背后!”
然而李夜仿佛背后长了眼睛,面对前后夹击,竟是不闪不避。
面对正面砍来的大刀,他左手握著合拢的摺扇,隨意地向前一点。
“鐺——!!!”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爆鸣!
那精铁打造的厚背大刀,与看似轻巧的乌木扇骨碰撞,竟如同朽木般轰然炸裂。
持刀大汉惨叫一声,虎口崩裂,整个人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震得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墙壁上,软软滑落,生死不知。
而与此同时,背后那柄毒蛇般的细剑已然及体!
李夜甚至没有回头。
他只是右肩的肌肉仿佛活物般,极其细微地向后一顶一抖。
“噗嗤——咔嚓!”
细剑刺中了他月白锦袍下的肩胛部位,预想中利刃入肉的声音没有响起,反而像是刺中了一块千锤百炼的精钢。
剑尖在刺破外袍后便无法寸进,紧接著,一股狂暴无匹的反震之力顺著剑身猛地传回!
“什么?!”
那偷袭的黑衣人脸色剧变,只觉握剑的手臂如同被狂奔的犀牛撞中,骨骼发出一连串碎裂声。
他的细剑脱手飞出,“叮”的一声钉入樑柱。
而他本人更是闷哼一声,口喷鲜血,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胸口,肋骨不知断了几根,跟蹌倒退数步,萎顿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李夜当即挥手掷出一道气刃,將那人一刀杀死电光石火之间,正面强攻与背后偷袭,两名合脉境的武者,竟然全都被李夜反杀。
整个迴廊瞬间死寂。
马三爷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转而化为无边的惊骇。
他死死盯著李夜那连衣袍都只破了个小口、毫髮无伤的肩膀,又看看地上惨不忍睹的手下,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这他妈是什么怪物肉身?!
合脉五层的偷袭,连皮都没擦破?反震之力就能废掉一个同级武者?
宋黛也惊呆了,软筋散的药力似乎都被这震撼的一幕冲淡了几分。
她看著李夜挺拔的背影,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眼前之人到底是谁,如此年轻俊俏,却有这般实力,这根本不是寻常合脉五层该有的力量!
李夜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面如土色的马三爷身上,摺扇轻轻拍打著手心:“马三爷,就这点本事?”
“饶————饶命!好汉饶命!”马三爷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之前的囂张气焰荡然无存。
“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您和宋小姐,饶命啊!”
“现在知道是宋家嫡女了?”李夜语气听不出喜怒。
“知道,小人一直都知道!”马三爷忙不迭地喊道,声音带著哭腔。
“宋小姐一进城南地界,小的就收到风声了,今晚这局本就是衝著宋小姐您来的啊!”
“什么?”
宋黛脸色一白,强撑著站起身,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你说清楚,什么叫做冲我来的?那批北海私货的消息————”
“那是假的,至少对小人这等层次来说是假的!”马三爷为了活命,竹筒倒豆子般全说了。
“小人哪有资格掺和那种层次的走私?不过是听到些捕风捉影的传言,知道宋小姐您在打听稀罕材料,又偶然得知您可能对此感兴趣,才伙同几个兄弟,故意设了这个套,想將您引来绑了,好向主顾交差换笔横財!”
“主顾?是谁要对付我?”宋黛的心沉了下去。
马三爷咽了口唾沫,偷眼看了看李夜冰冷的眼神,不敢隱瞒:“是城西张家的二管事找的我们,他说只要能把宋小姐您神不知鬼不觉地掳走,废了武功,卖到北境之外去,让宋家永远找不到,就给我们一千两纹银。还答应事成之后,帮我们摆平官面上的麻烦!”
“张家?张茂才!”宋黛失声惊呼,隨即气得浑身发抖。
张家与宋家同在城中经营布匹染坊,是多年的死对头。
近年来张家生意被宋家压得抬不起头,没想到他们竟恶毒至此,使出如此下作手段。
“那走私货的消息,到底是不是真的?”李夜忽然开口,问出了关键。
马三爷一愣,连忙道:“回好汉,走私货的消息————小人层次低,不敢確定全假。”
“城南这片三教九流,確实偶尔有北海那边的黑货过来,但那都是上面大人物操控的,我们这种地头蛇,最多喝点汤,打听点边角料风声用来设局骗骗外行人,至於別的消息,八成是张家人为了让这局更真,故意放出来引宋小姐上鉤的饵!”
宋黛闻言,心中又是后怕又是愤怒。
她自以为隱秘的行动,原来早已落入他人算计,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针对她的阴谋!
若非眼前这个神秘而强大的公子出手,后果不堪设想。
李夜点了点头,看向宋黛:“宋姑娘,此人如何处置?”
宋黛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怒火,眼神恢復冰冷:“打断四肢,废去武功,扔到城西张府门口。顺便,把他刚才的话,原封不动告诉张家家主。”
马三爷闻言,嚇得魂飞魄散:“不,好汉,宋小姐,饶命啊!我把我知道的张家暗地里那些齷齪勾当都告诉你们!我————啊!!!”
悽厉的惨叫划破了四海客栈后院的夜空,隨即很快戛然而止。
李夜出手如电,摺扇连点,精准地击碎了马三爷的四肢关节与丹田气海,隨后像扔破麻袋一样將他丟给了角落里一个嚇得瑟瑟发抖的客栈伙计,吩咐了几句。
处理完这些,他走回宋黛身边。
宋黛因药力和情绪波动,身体微微摇晃。
李夜伸手虚扶了一下,一股温和却雄浑的內劲渡了过去,助她化解部分药力。
“多谢,这位公子。”宋黛低声道谢,心情复杂无比。
宋黛看著眼前这张俊美如玉的脸庞,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涟漪。
月光下,李夜那易容后的面孔更显几分超尘脱俗的英气。他手中的摺扇轻轻摇动,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种从容不迫的气度,仿佛刚才那场血腥的搏杀与他毫无关係。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宋黛努力平復著心跳,盈盈一拜,语气中少了几分平日的傲气,多了几分小女儿家的柔婉:“不知恩公尊姓大名?小女子宋黛,日后定当厚报。”
“区区小事,何足掛齿。”
“至于姓名————”
他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不过是江湖过客,来去如风,姓名就不必提了。”
宋黛闻言,不禁有些急了。
这人不仅武功高强,而且气度不凡,是她见过的最出色的同龄男子。若是就这样错过,她真的会后悔。
“公子说的哪里话!”
她往前一步,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罕见地带上了几分恳切:“今日若非公子出手,宋黛恐怕已经————公子於我有救命之恩,我宋黛绝非忘恩负义之人!”
“公子若是不肯留名,日后宋黛如何报答?”
说到这里,她抬起头,四目相对。
李夜那张俊俏的脸庞在月色下显得愈发俊朗,眼神清澈而深邃,嘴角带著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0
宋黛只觉得心跳骤然加速,脸上不知为何竟然有些发烫。
她这辈子,还从未在一个同龄男子面前有过这种感觉。
平日里那些上赶著巴结她、追求她的世家公子,在她眼中不过是一群废物。她曾说过,她的夫君必须是天赋比她更强、实力比她更高的真正天才。
而眼前这个男人————
无论是那份从容淡定的气度,还是那深不可测的实力————
完全符合她的標准!
想到这里,宋黛的脸更红了,一时间竟有些说不出话来。
李夜见她脸色潮红,只当是那软筋散的药力还没完全化解,开口关心道:“宋姑娘脸色不太好,可是毒物尚未化解乾净?需要在下再帮你运功逼毒吗?”
“不————不用!”
宋黛连忙摆手,声音都有些磕巴:“我————我没事!公子的內劲刚才已经帮我化解了大半,稍作调息便能恢復。”
她定了定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次看向李夜:“公子真的不肯留下姓名吗?日后————宋黛必定亲自登门拜谢!”
李夜看著她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心中暗笑。
这大小姐平日里眼高於顶,今天怎么一副小女儿的姿態?
不过他並没有暴露身份的打算。
毕竟他现在是“叶凡”,而不是“李夜”。
有些事情,还是分开比较好。
“宋姑娘不必掛怀。”
李夜收起摺扇,拱了拱手:“既然那走私货的消息是假的,在下今夜也算是白跑一趟了。”
他朝宋黛微微頷首:“宋姑娘好生调息,在下告辞。”
说完,他转身便向客栈大堂的方向走去,身姿挺拔,步履从容。
“公子请留步!”
宋黛下意识地叫了一声,伸出手想要拉住他,却只抓了个空。
她看著那个渐渐远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失落。
“此人————到底是谁?”
四海客栈,大堂。
李夜回到前厅,向柜檯后的独眼掌柜结了帐,然后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客栈。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片刻后,宋黛也来到了前厅。
她扶著那个已经恢復了些许意识的青衫少年,走到柜檯前。
——
“掌柜的。”
宋黛压低声音,问道:“刚才那位穿月白锦袍的公子,是什么来歷?叫什么名字?”
独眼掌柜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在宋黛身上转了转,隨即露出一个瞭然於胸的笑容:“姑娘是说叶公子吧?”
“叶公子?”
宋黛心头一动。
“不错,他登记的名字是叶凡。”
独眼掌柜翻了翻帐册:“至於来歷嘛————他只说是游歷江湖的,別的一概没提。人都走了,也没留下什么线索。”
“叶凡————”
宋黛喃喃地念叨著这个名字,眼神有些迷离。
叶凡————叶凡————
这名字听起来倒是洒脱自如,与那人的气质颇为相称。
“宋姐姐,你怎么了?”
身旁的青衫少年刚刚醒来,他是宋黛表弟,自幼习武,如今也步入合脉一层,此刻药力消散,他还有些茫然地看著她:“堂姐,你脸怎么又红了?”
“没什么!”
宋黛回过神来,狼狠瞪了表弟一眼:“再多嘴,回去告诉姑姑,看她不打断你的腿!”
“哦————”
青衫少年委屈地缩了缩脖子,再也不敢多问。
宋黛扶著他走出客栈,嘴里却还在无意识地念叨著:“叶凡————叶凡————”
你竟然是叫叶凡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