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热心肠齐明川
松江北岸,一处僻静的院落。院墙很高,门楣上没有掛牌匾,往来的人也只当这是某位商人置下的別业,可若有人推门进去,便会看见院中站著五六个年轻人,个个气息沉凝,眼神剽悍。
若是单纯的练把式练出来的,练不出来这种气势,很显然这里的人都是真正见过血、杀过人的,
在这些年轻人面前,一名黑衣老者负手。
他身形削瘦,颧骨高耸,两腮微陷,眼睛亮得慑人。
“这次都不用留手。”
“铜骨也好,铁筋也好,石皮也罢,都给我狠狠的收拾。
老者目光扫过院中弟子,声音沙哑。
院中五六人都下意识挺直了脊背。
隨即,他看向院中那个身材最为雄浑的青年。
袁烈。
二十五岁,铁砂掌这一辈公认的石皮第一人。
袁烈站在那里,肩宽背厚,两臂垂落时几乎及膝,眉骨高耸,压著一双细长的眼睛,眼白多、眼黑少,看人时总像在审视猎物。
他不像其他弟子那样站得笔挺,只是隨意地叉著腿,像一头吃饱了的猛兽,懒洋洋地晒太阳。
可没有人敢靠近他三步之內。
“烈儿,古云舟的寿宴,不用客气,六合拳的人,能杀则杀,杀不了就废,无需任何顾忌。”
袁烈闻言,忽然咧开了嘴,眼睛发红。
“石皮境,没有任何人能接得住我三招,老师你就放心好了。”
院中安静了一瞬。
没有人觉得这个少年在吹嘘。
去年铁砂掌宗门进行无规则大比,袁烈连战七场。
七场加起来,他总共出了十一掌。
十一掌,七个人。
三个当场毙命,两个臟腑尽碎、抬下去当天夜里就断了气。
剩下那两个没死,这倒不是因为袁烈手下留情,而是因为掌落偏了半寸。
“这次我想宰一只六合拳的铁筋,过过癮。”
“越阶杀人,如此才能震动整个松江!”
袁烈声音中带著自信。
院中更静了。
有人偷偷咽了口唾沫。
老者沉默了两息,然后仰头大笑。
他自然知道,袁烈这话一点也不夸张,要知道袁烈身上,可还有著那位『鬼爷』呢!
“哈哈哈,好!有我铁砂掌的霸气!”
“这十天,我再给你安排安排,去挑战松江各大势力、门派的弟子,先让你练练手!”
.......
莫家庄园,林福生的小院中。
晨光穿过竹林,筛落在草坪上。
林福生缓缓收拳。
【铸法观想图】
铁衣桩(圆满:400/400):气血+400%
六合拳(登峰造极:518/1000):攻击+518%
撞岳法(大成:236/200):防御+236%
气血:41(+164)
攻击:45(+233.1)
防御:34(+80.24)
敏捷:17
“十天时间,石皮后期了,不算慢了。”
林福生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恐怖修炼速度,满打满算估计也就一个半月罢了,石皮初期到达石皮后期。
在这中间,他还兼修六合拳。
这若说出去,怕是没有人会信。
思索间,林福生抬起手,缓缓握拳。
气血涌过经脉的感觉,比以前更沉更快,像山间溪流转为江河,虽未浩荡,已见其势。
“对比同境界石皮,我的气血是他们的四倍、防御两倍、攻击五倍多。”
“其实也不能这么算,並不是每一个人修炼外练法,譬如说六合拳,都能达到圆满层次的,而修炼外练法,也是会增加基础属性的,领悟的越多,增加的也就越多。”
“实际上,若是单算攻击的话,对比寻常石皮,可不止五倍,六倍也有可能。”
林福生觉得现在自己对战铁筋,都有把握將对方击杀。
他忽然有些遗憾。
华文东死得太早了。
若是还活著,倒是块不错的试刀石。
铁筋境,不高不低,正好拿来验证自己这十天的进境,看看几拳能把对方打死。
可惜嘍。
他收回思绪,目光重新落在面板上。
撞岳法已经大成了,再练下去,五天之內估计堆不到圆满,性价比太低。
接下来五天,全力堆六合拳吧。
这段时日,他每日都会指点郑亭渊一些关於六合拳的问题,同时他也了解了一件事情。
六合拳与铁砂掌的恩怨已经很久很久了,从上一代掌门的师父那辈算起,快五十年了。
明爭暗斗,大大小小打了不下二十场。
老掌门亲手斩了对方上一代掌门,但六合拳也死了两位暗劲强者。
这仇算是解不开了。
这次古云舟的寿宴,铁砂掌一定会派人来。
据说,铁砂掌这一代出了个了不得的人物。
一个叫袁烈的,十九岁,石皮圆满,铁砂掌很有可能已经圆满了。
郑亭渊说起这个名字时,意思很明显,届时这个袁烈很有可能上场。
石皮阶段就將一门外练法打磨到很有可能圆满的地步,这谁能打得过?
“到时候说不定我会要代表六合拳迎战这个袁烈。”
“看来需要认真点了。”
“一拳够呛能打死他,至少也得三拳吧?”
林福生倒是没有想过拒绝这件事情,得到好处,就得担责任,当上了六合拳拳的少宗主,那么该出手时就得出手。
想到这里,林福生开始修炼起六合拳来。
隨著林福生继续开始修炼,他的小院门口前,齐明川站的笔直。
他的位置选得很好。既不会挡住进出的路,又能把院门口方圆十丈內的一切动静收进眼底。
谁进来了,谁出去了,谁探头探脑想往里张望,他都能第一时间发现。
这是郑师交代的。
林师兄修炼的时候,绝不能让任何人靠近。
不是因为信不过莫家庄园的人,是因为少宗主的身份一旦提前泄露,铁砂掌那边会不惜一切代价除掉他。
齐明川站得很直,像一根长枪。
自己现在可是在给少宗主看门。
他现在可谓是非常非常非常佩服林福生
每天林福生天不亮就起来练拳。
第一天,他练到日头西沉。
第二天,他练到露水沾湿了衣襟。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每一天都是一样。
偷懒、停歇这种根本不存在,林福生也没有因为成了少宗主而有半点懈怠。
齐明川见过很多练拳的人,他自己就是练拳的,练拳有多苦他太清楚不过了,这不是肉身的苦,是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把同一式拆成十七遍、打磨上千遍的枯燥。
大多数人在这个关口被筛下去。
很多人都熬不住。
可林福生熬得住。
齐明川站在院门口,听见里面拳风破空的低啸。
“比你有天赋的人,比你更努力?”
“那我那么努力干什么?”
齐明川想到这里,站的更笔直了,眼睛来回扫视著,更加把心思放在『查询可疑人物』这件事情上。
也不嫌乎耽误时间了,也不觉得时间精贵了,也不天天让郑亭渊指点他修炼了。
“齐大哥!”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声音从竹林小径那头传来。
齐明川眼皮跳了一下。
他转头,看见莫依依正往这边走。
今日她穿了一身鹅黄短袄,发梢还有些湿,大约是刚练完功洗过脸,整个人像枝头刚绽的迎春花。
她手里提著食盒。
齐明川认得那个食盒,红漆描边,盖子上雕著一朵杏花,这十天她来了八趟,每次拎的都是这个。
“你咋怎么又来了啊?”
齐明川往路中间跨了一步,把院门挡得严严实实。
“什么叫又?”
莫依依白了他一眼,把食盒往他怀里一塞,“给福生哥送点心。董医生说他气血亏虚,要少食多餐。这是爷爷特意吩咐厨房做的,你可別给拦没了。”
齐明川低头看了眼食盒。
红枣糕,桂花酥,一盅参汤,还有一碟切成薄片的酱牛肉。
他没接。
“点心放下,人可以走了。”
莫依依瞪大眼睛。
“齐明川,你天天都不让我进,什么意思?”
“我已经十天没有看到林福生了,你有毛病啊?”
“快让我看看他,就一眼!”
齐明川不说话。
莫依依绕开他,想往里走。
齐明川一步跨过去,不偏不倚,还是挡在她面前。
“不许进。”
莫依依愣住。
她上上下下打量了齐明川好几遍,像看什么稀罕物件。
“你第一天见林福生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
她眯起眼,语气里带著几分促狭,“我记得清清楚楚。你站那儿,脸拉得比驴还长,说话瓮声瓮气,恨不得把『浪费时间』四个字刻在脑门上。”
齐明川的脸微微热了一下。
“那是以前。”
“那现在呢?”
齐明川沉默了一息,想起来了郑亭渊教给他应付其他人的话。
“现在林师兄,不,林师弟,已经是我六合拳宗的人了。”
“我自然要对师弟好一点。”
他挺直腰杆,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
“我齐明川,就是这样一个热心肠的人。”
莫依依看著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她把食盒往石墩上一搁,“点心放这儿了,参汤凉了就不好喝,你自己想办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