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诡异反差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又或者说更早些时候。那一群白袍子人士佇立在一片红沙与断壁残垣之间,纵使时间已经是了深夜,但那沙地依然烫脚。
这正是由哈特城所派出的精英挖掘小组,纵使又加上了乌列所增派了的几队人手……但在这片外界信息被完全隔绝的莫尔斯沙漠里,他们全然不知尤涅伏与伊瑟莉雅也出於机缘巧合之下到来。
教会在斯达莫克的眼线早就在那无数次清洗中被拔除得一乾二净……就像是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当然,教会还是棋差一招的,他们所能想到的最佳决策就是把一个资深教徒所有有关教会的记忆全部抹去——从灵魂到肉体,然后安排进斯达莫克。
谁知道人家斯达莫克根本不吃这一招,会圣光法术的法师若说不去总会报备登记……再走一遍审查生平过往的流程的话,那可就是要被乱杖打死都没法喊冤的下场。
所以到目前为止,他们只知道乌列气得要死,而至於“乌列被黑袍炼金术士打得落花流水”这件事,那可是新来的小队万万不敢提及的。
毕竟那更早些来的挖掘小队,可就靠著“乌列是神的使徒,他这么做一定是神的旨意”撑著一口气,要是知道乌列吃了瘪,还是遭人一拳打爆的那种……
“搞快点啊,总不能真的找不到『圣骸』,就在这片沙漠待上一辈子吧?”为首的那名白袍子头领名为赛斯,是个不折不扣的“圣祷者”,比那些“净除者”还要高上一个等级……
单人战力更是直接对標了斯达莫克的精锐七阶法师。
他面色麻木,似乎是在这里待了很长一段时间,手里拿著个纯白色罗盘,望著其上颤慄的指针开口说道:“圣言罗盘所示……『圣骸』就在附近,把遗物拿出来。”
赛斯所说的遗物,正是所打开这座“真实的海市蜃楼”的“钥匙”,又或者说应该叫“撬锁工具”——由古教会遗留下来的染血秘银长锥。
一名教徒闻言,取出了那柄携带著过去气息的长锥,在周遭其他人的帮助下,將那秘银长锥狠狠地刺进了脚下的元素地脉之中……
不带一点徵兆与波动,一道极其不稳定的裂隙即刻凭空出现。
赛斯没有多言,先一步走入了那道裂隙之中,留下面面相覷,愣了片刻才跟上的眾教徒。
待到忍过那“时空穿梭”后所带来的强烈反胃感,眾人这才看清了眼前的景象——那是一座屹立在绿洲之上的巨型城市……虚幻,又仿佛触手可及。
“这里的空间在排斥我们,看来『圣骸』並不是很待见我们啊……”圣祷者赛斯撩起自己的长袖,丝毫不顾及那些沾染了沙土的长袍下摆,从一片泥泞中捻起污浊……
下一刻,那些污浊就好像变成了烤糊的焦炭,连锁反应隨之发生……那些散发著绿意的草地成了活生生的吃人泥沼!
墙壁上,那些粗糙的风沙腐蚀痕跡隱约组成了带有诅咒意义的符文,又好似化作带血的瞳孔,死死地盯著那些白袍子教徒。
“三人一组,轮流引导圣光护体,跟我来,但是不要抬头看……明白吗?”赛斯的反应很快,抬手就是一道屏障遏制住那些袭来的诅咒,在说完这句话后便头也不回地朝古城中心走去。
“你有没有觉得……赛斯大人和其他的『圣祷者』大人,差得有点多啊?”一名教徒朝著身旁的同伴低语。
“『差得很多』是指什么?我事先说好,非议『圣祷者』大人的话……可是死罪,”他的同伴压低了声音。
“说不出来……可能是行为?反正能跟著一位凡事都在亲歷亲为的『圣祷者』大人,简直棒极了,”那名教徒有些兴奋。
“那倒也是,棒极了。”
他们淌过“吃人的泥沼”,在一些失足同伴的无声挣扎中若无其事地继续前进。
少人就补,落单活该。
……
而此刻的尤涅伏与伊瑟莉雅正站在那座虚幻的古城外,见证著日月同辉……
莫尔斯极其罕见的天体现象。
烈阳愈低,皎月愈高……
待到日月齐平之时,繁星悄然升起。
莫尔斯那原本狂躁,且足以阻拦外界信息的魔源被说不上来的温柔抹平,像是被月亮牵动潮汐的海洋那般……有节律地波涌而起伏。
古城的光影真正凝实,半透明的樑柱也在此时染上了奢华的大理石纹理,就连那些风化后的“伤疤”也被抹掉。
再然后,他们看见了那一行教会小队……或者说,是教会小队遗留在这里的某种影像,无法触及。
唯有那领头的白袍人抬著头,却又时不时地回头望去,他没有在看那些低著头前进的教徒,更仿佛像是在等待著尤涅伏与伊瑟莉雅。
黑袍炼金术士止住脚步——周边忽然冒出了不少的新鲜白骨,挣扎的样貌就好像溺死在了这片凝实的草地之中。
悠扬的钟声再度敲响,尤涅伏曾听闻……那是行商启程与归来之时都会响起的“送行”与“庆祝”。
虽然此刻展现的线索很少,但也足以让他拼凑出一个合理的逻辑。
教会的那些人比他们更早地来了这里,遭到了伊瑟莉雅口中的“它”的阻拦……呈现的结果便是那忽然出现的森森白骨。
但这阻拦力道是否太过於轻微了些?
还是“它”也有著一些无法触碰的原则?
也有可能是……这古城的中心处只算得上是一个“入口”,而“入口”之后,別有洞天。
尤涅伏没有再多思考,先是看向伊瑟莉雅,轻声说道:“伊瑟莉雅,『它』还有说些什么吗?”
米白髮少女摇了摇头,答道:“没有说什么了……不过,我能感觉到,这里在欢迎我们,就像是海森堡药剂店每天开门的时候,那些顾客的欢迎一样。”
尤涅伏点头。
至少在这个时候,目的不明的“它”没有站在教会的那一边。
就是得考虑一下……所谓的站队利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