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钱老的「工业普查」

    ......
    夜晚。
    帝都，国家重点材料实验室。
    窗外夜色深沉，但实验室里依旧灯火通明。
    只不过，这里的气氛，並没有灯光那么明亮，反而压抑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啪。”
    一份厚厚的实验报告被扔在了桌子上。
    钱正明，这位东国航天界的泰山北斗，此刻正摘下老花镜，疲惫地捏著眉心。
    “还是不行吗？”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站在他对面的几位顶级材料学专家，一个个都低著头，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
    “钱老，我们已经尽力了。”
    一位负责人苦笑著说道：
    “根据您带回来的那个机器狗外壳的陶瓷复合理念，我们確实解决了部分耐高温的问题。”
    “但是......”
    “在碳纤维原丝的强度和模量上，我们始终卡在一个瓶颈期。”
    “想要达到空军要求的t1100级，也就是抗拉强度7000兆帕，模量300吉帕......这简直就是在挑战物理极限。”
    “目前的实验室製备虽然偶尔能达到，但极其不稳定，根本无法量產。”
    听著匯报，钱老深深地嘆了口气。
    他当然知道难。
    这可是下一代隱身战机的骨骼啊！
    如果骨头不硬，战机怎么做大过载机动？怎么在超音速巡航下保持隱身外形？
    “难道真的要被这一根小小的碳纤维，给卡死在这里吗？”
    钱老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漆黑的夜空，心中充满了不甘。
    要是那个小李厂长能加入我们就好了......
    这个念头在钱老脑海中一闪而过，但隨即他又摇了摇头。
    那小子滑不留手，而且刘建国也说了，那小子最近在搞什么钓鱼竿，说是要修身养性，而且还没搞出来。
    他其实相对那小子说一句，別白费功夫了。搞正经玩具，你都不是那块料，放弃这份没前途的工作吧。
    而且，难道战斗机不是大玩具吗？
    不过，很可惜，他连李家俊的微信都加不上。
    “钓鱼竿......”
    此刻，钱老嘴里嚼著这三个字，眼神忽然闪烁了一下。
    如果实验室这条路走不通，是不是可以换个思路？
    高手在民间。
    东国的工业体系这么庞大，虽然尖端领域还得靠国家队，但在某些细分领域，民间企业为了生存，往往会被逼出一些意想不到的土办法或者黑科技。
    就像那个做玩具的李家俊一样。
    “不管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钱老猛地转过身，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通知下去。”
    “联繫工信部，我们要对全国范围內，所有涉及高性能纤维生產，复合材料加工的企业，进行一次全面的工业普查！”
    “我就不信了，偌大一个东国，还找不出一点有用的东西来！”
    ........................................
    接下来的几天。
    一支由钱老亲自掛帅，匯集了国內顶尖材料学专家的特別考察团，开始了他们的寻宝之旅。
    他们拿著工信部提供的名单，马不停蹄地奔波在全国各地。
    从江南的化纤巨头，到东北的老牌国企。
    从生產防弹衣的军工配套厂，到製造高级自行车的民营企业。
    只要是跟碳纤维沾边的，他们一家都没放过。
    然而。
    现实往往比理想骨感得多。
    “不行，这家强度只有t700水平，虽然產量大，但只能做做体育器材。”
    “这家倒是能做t800，但良品率太低，而且成本高得嚇人。”
    “这家......这家还在用十年前的进口设备，根本没有核心技术。”
    一次次满怀希望地去，一次次失望而归。
    虽然东国的民用碳纤维產业发展很快，但距离那个代表著世界顶尖水平的t1100级，依然有著一道难以跨越的鸿沟。
    ........................................
    几天下来。
    考察团的专家们都有些灰心丧气了。
    甚至有人私下里嘀咕，觉得钱老这是在做无用功，与其在外面瞎跑，还不如回实验室多烧几个炉子。
    这一天下午。
    考察团结束了在鲁省某市的一家企业的考察，正坐在一辆考斯特中巴车上，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车厢里的气氛有些沉闷。
    大家都累了，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只有钱老，依然戴著老花镜，手里拿著那份已经被勾画得密密麻麻的企业名单，眉头紧锁。
    “小张啊。”
    钱老喊了一声坐在前排的一位中年人。
    那是工信部装备工业一司专门派来配合工作的张处长。
    “哎，钱老，我在。”
    张处长连忙转过身，恭敬地问道。
    “咱们这名单上，还有哪些工厂没有去过？”
    钱老指了指名单，声音里透著焦急。
    张处长拿过自己的平板电脑，核对了一下行程，匯报导：
    “钱老，咱们已经跑了二十多家重点企业了。”
    “剩下没去的，大多是一些规模比较小，或者技术门槛相对较低的企业了。”
    “比如白水城那边有家做碳纤维管材的，还有几家做汽车覆盖件的......”
    张处长报了几个名字。
    在他看来，那些大厂都不行，这些小厂就更没戏了，去不去其实意义不大。
    但钱老却点了点头，没有丝毫放弃的意思。
    “好，你安排一下。”
    “这几个厂子，咱们这两天就参观完它。”
    “只要有一线希望，咱们就不能漏掉。”
    “是！我这就安排。”
    张处长虽然心里觉得没必要，但还是被钱老这种执著的精神所感动，立刻答应下来。
    就在张处长准备转身去打电话安排行程的时候。
    “等一下。”
    钱老突然叫住了他。
    此时。
    车窗外，正路过一片鱼塘。
    几个钓鱼佬正坐在岸边，手里举著鱼竿，全神贯注地盯著水面。
    钱老的目光，在那几根细长的鱼竿上停留了一秒。
    他想起了那天视频通话时，刘建国那句半开玩笑半认真，让他气得吹鬍子瞪眼的话——
    【我让他研究鱼竿，空军也能用啊？】
    虽然当时觉得是胡扯，但是却也是偷偷的让人假装成经销商去那个工厂了，那边並没有开始生產鱼竿。
    想到这里，钱老抬起头，看著张处长，问道：
    “对了，小张同志。”
    “你这份名单里，有鱼竿厂吗？”
    “啊？”
    张处长愣了一下，呆愣愣地看著钱老。
    “鱼......鱼竿厂？”
    “那个......好像没有。”
    “我们的普查名单主要是针对工业级和军工级企业的，鱼竿厂属於文体用品行业，不在我们的重点关注范围內。”
    闻言，钱老点了点头，说道：
    “加上吧。”
    “对了，你安排一下，给我將市面上，各个厂的各类鱼竿，都给我买来一些。”
    他只是想起了鱼竿厂，有枣没枣打三竿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