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祭拜
翟清月之前奉镇南王的命令,在临阳城帮忙找古圣手。前段时间才知道斩妖司一直在找的人也是古圣手。
现在问杀害安靖山的凶手,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翟清月站起来向许凡郑重行了一礼,她同样为斩妖司的所作所为愤怒。
有许凡的这一句话,她倒是可以动用手下力量查一查对安靖山出手的人。
她口齿清晰,神色肃穆:“清月必会替许公子查明。”
正事商谈完毕,翟清月当著二人的面安排好各项事宜。
之后,翟清月犹豫半晌,轻启红唇:“听闻许公子会算命,在南陵人称许半仙,清月有一件私事相求。”
“但讲无妨。”许凡頷首说道。
听这意思,翟清月是想找他算命,算命对他来说,只是举手之劳。
柳红尘扭头看过去,好奇这个女人想算什么?
不会是姻缘吧?
翟清月嘆了一口气,说出幼年经歷。
在她七岁时,家乡村子遭了妖祸,村里剩下的人连夜出逃,逃亡途中,她的爹娘死於妖怪之口。
眼看妖怪追上来,她与姐姐找了一个草丛躲起来,妖怪竟然凭著气息找到了她们的藏身地附近,眼看就要被发现。
姐姐为了让她活下去,主动送入妖怪之口。
为了给她这个妹妹爭得一线生机,她流著眼泪拼命逃走,遇见了赶来除妖的镇南军,因此得救。
后来镇南军也並未发现她姐姐的尸骨……
“我想请许半仙帮忙算一算,这辈子还能不能见到我的姐姐?”
听完翟清月的故事,许凡与柳红尘为之惊愕。
他们完全能想像到,一个小女孩对姐姐捨命相救而耿耿於怀,拼了命习武练功,突破到纳气境。
想著未来有一天重新见到姐姐时,她已有了保护姐姐的能力。
许凡面前出现一张算命纸,黄色字跡。
【翟清月此生不会再见到她的姐姐】
这个结果,不出许凡所料。
翟清月的姐姐早已命丧妖口,只剩一位小女孩对姐姐的执念。
看著翟清月期待的眼神,许凡闭口不言,只是微微摆头。
那双明亮的眸子骤然黯淡了几分。
翟清月苦笑了一下,却是比哭还难看。
……
翌日。
许凡与柳红尘在茗月轩留宿一晚。
翟清月一切安排妥帖,提前给镇南王送了密信。
安排了一辆马车,全程由七名武夫护送,三名开窍境,四名通脉境。
许凡与柳红尘坐上马车,顺利出了临阳城。
马车走出十四五里,一行人转入一条岔路,前进了两三里。
在一个村子旁边停下,许凡与柳红尘下了马车,护送的武夫留在原地等待。
两人带著酒肉,惊动了新鲜的朝露,爬上旁边的山坡。
钱掌柜告诉许凡,他侄子的朋友將安靖山埋葬在城外一个名叫“青松坡”的地方。
两人还在下方时,抬眼便见到一座孤零零的坟头。
后边是一片四季常青的松树林。
坟头在远处望去很小,像是一块隨处可见的土疙瘩。
走近细看,却又像是一座巍峨大山。
夏季尸体腐烂快,安葬匆忙,钱掌柜等人找的石匠仍在赶工。
此时,安靖山没有一块像样的墓碑,只是一块木板,歪歪扭扭刻著“安靖山大侠之墓”。
后方是一堆挖出的新鲜黄土,堆砌在一起。
许凡在坟前摆好熟牛肉,提起酒罈为坟前斟满了一碗酒。
给自己倒了一碗,他站在墓前举起一碗酒,郑重说道:
“今日没有前辈晚辈之分,安大侠,这一碗,我敬你!”
说完,许凡仰头一饮而尽,不落一滴。
此时,忽地起了一阵风。
这风吹得许凡衣衫鼓动,柳红尘红裙飞舞,面前松涛如怒。
坟前那碗酒起了大浪,洒了一些出来,浸入泥土。
“许大好人,安大侠回应了,他喝酒了。”
柳红尘轻声说道。
简单的祭拜,许凡与柳红尘正要离去。
路另一头出现一位衣著简陋的少年,背著一捆木柴。
显然是山坡下方村子的村民,趁著早上天气凉爽,捡拾柴火去了。
少年见到一对男女站在莫名出现的新坟面前,放下背后的柴火。
“这是谁的坟?”
前几天,有一伙人在青松坡埋了一个人。
村里人斗大的字不识一个,木板上的歪扭的字,少年也认不得。
不过他很好奇新坟头的主人,见一对年轻男女前来祭拜,正好问一下。
许凡回了一句:“这是一位大侠的坟。”
“哦。”少年用衣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又问道:
“啥是大侠?”
许凡沉吟片刻,说道:“做別人不敢做的事,为弱者打抱不平的人。”
“哦,听起来很厉害。”少年似懂非懂地说道,隨即看向新坟,眼里疑惑愈浓。
“那他怎么死了?”
许凡莫名想到安芊芊,她与她的父亲是一种人。
“他没有死,会回来的。”
少年面色惊恐,死人还能復活?那不就是鬼了么?
许凡无比確信,又认真说了一遍:“会回来的。”
见到眼前的大哥如此肯定,少年转念一想,自己好像意会错意思了。
坟里的大侠会死而復生,所以大侠等於是不会死的。
若是自己成了大侠,也不会死。
何必再怕经常前来收取税赋的官差,替爹去服徭役也不怕挨监工的鞭子!
少年心中似有一团火在烧,挺了挺胸膛。
“我也要成为大侠!”
许凡看了看愣头青一样的少年,没有嘲笑与冷眼,只是上前拍了拍对方肩膀。
“大侠每天如同走一条独木桥上,稍有不慎便会跌得粉身碎骨,你若成了大侠,做事一定要万分小心。”
“嗯。”少年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三人下了青松坡,少年背著柴火朝马车边的一行人挥了挥手,走进了村子。
许凡看著少年坚实的背影消失,又看了一眼山坡上的坟头。
或许某一天,有人发现,这里是一位大侠的埋骨之地。
他的视线最后落在那片苍翠松林上,那里似乎又起风了,像是在跟他挥手作別。
青松常在,侠义永存。
两人重新坐上马车,车队缓缓离开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