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洪荒之变
媧皇宫中，李缘与女媧並肩而坐。玉铃趴在两人脚边，尾巴轻轻摇晃，时不时发出舒服的“咕嚕”声。
被封印在傀儡小猫之中十万年，它早已习惯了这具身体，甚至开始享受这种被人抚摸的感觉。
“让我看看，这百万年，洪荒变成了什么样子。”李缘轻声道。
他抬起手，虚空中泛起一阵涟漪。
一面光镜在面前缓缓成形。
那是明心道的妙用——不以法则窥探，而以本心映照。在这面镜中，一切真实都將无所遁形。
光镜中首先出现的，是三色光轮。
那是连接洪荒、万灵界、墟道天域的枢纽，日夜转化混沌之气，滋养三个世界。
李缘离开时，它还只是一道淡淡的光轮，直径不过万丈，悬浮於三界之间。
而现在——
李缘的瞳孔微微一缩。
那光轮，已经庞大到难以估量。
赤、青、灰三色光芒交织流转，如同一轮横亘混沌的太阳，照亮了无尽虚空。
它的直径何止亿万里？那些光芒每一次轮转，都有海量的混沌之气被吸入其中，转化为三个世界所需的能量。
而在光轮的三端，是三座天门。
洪荒天门。
万灵天门。
墟道天门。
三座天门矗立於混沌之中，高耸入云，仿佛支撑天地的支柱。
每一座天门都有万丈之高，通体由混沌精金铸就，门上刻满密密麻麻的道纹，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威压。
那是三个世界的门户，是因果本源循环往来的通道。
“三色光轮……”
李缘喃喃道:“变得比我预想的还要大。”
女媧在他身边，轻声道:
“这百万年，三个世界都发展得很快。尤其是洪荒，作为最先升维的世界，如今已经映照诸天。”
李缘点点头，目光转向光镜中的洪荒。
洪荒大陆比之百万年前，又庞大了数倍。
那些曾经横亘天地的神山，如今看起来不过是普通的丘陵；那些曾经浩瀚无垠的海洋，如今不过是大陆边缘的水洼。
无数生灵在其中繁衍生息，无数道统在其中传承发展。
而最让李缘在意的，是洪荒的气息。
那气息，比百万年前更加深邃，更加浩瀚，更加……
超然。
“洪荒，確实已经跳脱了束缚。”李缘轻声道。
女媧点点头:“升维之后，洪荒本就不再依附於任何混沌。它自成一体，映照诸天。
而那些由洪荒演化而来的小世界，都会以洪荒为源头，以洪荒的法则为根基。”
李缘沉默片刻，问道:“诸圣呢？”
女媧抬手，在光镜上一拂。
镜中的景象变换，出现了洪荒诸圣的道场。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太清天。
那是太清圣人的道场，悬浮於三十三天之上，清静无为，与世无爭。
光镜中，太清圣人盘坐於云床之上，周身气息流转，混混沌沌，若有若无。在李缘二人观察之时，微微皱眉。但片刻之后，又恢復正常。
李缘微微眯起眼。
“混元巔峰……”
他看出了太清的境界，混元巔峰打转，周围都是参悟常天难的道痕，道韵。
女媧在一旁道:“至洪荒升维的这些年，太清是诸圣进步最神速的。尤其是墟道天域升维之后，三色光轮进化。他的无为之道仿佛得到了某种印证，修行一日千里。”
李缘若有所思:“无为之道，本就与天地相合。天地升维，他自然受益最大。”
他的目光转向太清身边的一个身影。
那是玄都大法师，太清的唯一弟子。
玄都盘坐於太清身侧，面容平静，气息悠长。他的修为——
“混元六重天巔峰。”李缘有些惊讶，“即將突破到混元后期？”
女媧点点头:“玄都的进步，比太清还要惊人。洪荒升维之前，他还只是混元初期。升维之后，短短数百万年，就连破数境，直逼混元后期。”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如今洪荒二代圣人中，无人能出其右。”
李缘沉默片刻，然后笑了。
“有意思。”
他看向女媧:“你可知为何？”
女媧摇摇头。她虽贵为道果难，但对於无为之道还是半知半解。
李缘道:“无为之道，重在一个『无』字。无我，无欲，无爭。太清走了一辈子无为之道，如今已经走到尽头。但玄都不同。他还年轻，他的无为之道，还有无限可能。”
他顿了顿，继续道:“更何况，玄都跟在太清身边无数岁月，耳濡目染，早已將无为之道融入骨髓。洪荒升维，天地印证，他自然获益最大。”
女媧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李缘的目光继续在光镜中搜寻。
女媧、鸿钧、平心三人的修为，都在道果难打转。
女媧察觉到他的目光，轻声道:“无极之道，太难了。我和道祖、平心道友参悟了数百万年，始终无法找到突破无极的道路。”
她的语气平静，但李缘能听出其中的一丝无奈。
女媧三人虽然天资卓绝，但想要突破无极，也需要机缘。
李缘握住她的手:“不急。慢慢来。”
女媧点点头，靠在他肩上。
李缘的目光看了一番女媧。
女媧以信仰体系构建的世界，如今已经膨胀到难以估量。
三千世界早已成为虚数，无数生灵在其中繁衍生息，信仰之力如同海洋般浩瀚。
这些信仰之力不断冲刷女媧道果难与无极之间的壁垒。
李缘又看了看墟道天域。
作为他亲自开闢的世界，如今已经完成升维，虽然是三大世界中最晚升维的，但其升维以及升维之后的进化速度就是最快的。
两百余混沌魔神在其中修行，无数原初生灵在其中成长。
虽然经歷了一场量劫，但如今的墟道天域，反而比之前更加繁荣。
“三个世界，都发展得很好。”李缘轻声道。
女媧点点头:“这都是你的功劳。”
李缘摇摇头:“不，是他们的功劳。我不过是一个引路人，真正走路的，是他们自己。”
他站起身，走到殿门口，望向那无尽的混沌。
“我需要详细知道一下，这百万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抬起手，虚空一震。
时间长河，被他挑动。
那不是洪荒的时间长河，而是混沌的时间长河，是涵盖三个世界、涵盖无尽虚空的更高维度的时间长河。
河水中，无数片段闪烁。
那些片段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意识，被他一一接收、消化、理解。
百万年的歷史，在他心中补全。
良久，他收回手，时间长河缓缓平息。
“原来如此。”
他转过身，看向女媧。
“我想见见他们。”
女媧微微一怔:“谁？”
李缘道:“三个世界的混元强者。所有人。”
他抬起手，一道意念破空而去。
那意念穿过媧皇宫，穿过混沌，穿过三座天门，传入每一个混元强者的心中——
“吾已归来。三色光轮空间，共议大事。”
太清天中，太清圣人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青帝回来了……”
他站起身，一步跨出，消失在太清天中。
紫霄宫中，鸿钧道人睁开眼，看向媧皇宫的方向，轻轻点头。
“征战虚空，看样子是得胜而归。”
他站起身，身形消散。
地府之中，平心娘娘放下手中的生死簿，望向混沌深处。
“百万年了……”
她也动了。
万灵界中，无数信仰之力凝聚而成的强者纷纷抬头，看向那冥冥中的召唤。
墟道天域中，两百余混沌魔神同时睁开眼，看向同一个方向。
那是三色光轮的方向。
那里，有一个人，在等他们。
三色光轮空间。
这是一片由光轮开闢而出的特殊空间，位於三个世界之间，悬浮於混沌之中。
此刻，李缘负手立於空间中央，女媧在他身侧。
玉铃趴在女媧脚边，好奇地东张西望。
“父亲，要见很多人吗？”它小声问道。
李缘点点头:“很多。”
玉铃眨眨眼:“都是什么人？”
李缘想了想，笑道:“都是你的长辈。”
玉铃的耳朵抖了抖，尾巴轻轻摇晃，不知在想什么。
空间边缘，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鸿钧。
他踏著虚空走来，周身气息內敛，如同一个普通的道人。但那双眼睛，却深邃如海，仿佛能看穿一切。
“道友，好久不见。”鸿钧微微頷首。
李缘还礼:“好久不见。”
鸿钧的目光落在女媧身上，又落在玉铃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这是……墟道天域的意识？”
李缘点点头:“正是。”
他没有多说，走到一旁，静静站立。
空间边缘，又一道身影浮现。
空间之中，数十位混元强者齐聚一堂，气息交织，威压如海。
李缘环顾四周，轻轻点头。
“人都到齐了。”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今日召集诸位，只为一件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所有人。
“告知诸位，虚空之行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