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藤田浩: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时间很快就到了晚上。东寨镇游击队的战士们,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寧武至原平的土路坑坑洼洼,两旁是光禿禿的杨树和荒草。
夜色浓重,只有天上的几点寒星透著微光。
晚上十一点,游击队到达了预定伏击点——一段两边是土坡的狭窄路段。
王远带著人正在路边忙活。
雷老虎蹲在一旁,手里拿著个鬼子的工兵铲,正挖坑。
“远哥,这坑是不是浅了点?鬼子的卡车轮子大,压不著吧?”雷老虎擦了把汗,小声问。
王远白了他一眼:“你懂个屁。这叫防坦克地雷,不是炸轮子的,是炸底盘和发动机的。你只管挖,哪那么多废话。”
正说著,远处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声,还有大队人马行进的脚步声。
“来了!”王远低喝一声,“都隱蔽!没有命令谁也不许开枪!”
所有人瞬间趴进了路边的荒草和土坑里,身上盖著白布,和雪地融为一体。
几分钟后,一支长长的车队出现在视野里。
头前是两辆边三轮摩托车,上面架著机枪,车灯乱晃,扫射著路边的草丛。
后面跟著五辆大卡车,车厢里挤满了日军士兵,还有几辆马车拉著沉重的弹药箱。
再后面是步兵,长长的队伍像一条死蛇,在公路上蜿蜒。
周近东趴在最前面的草丛里,手里握著驳壳枪,枪口指著路面。
他能清楚地看到卡车上日军士兵疲惫的脸,还有那个坐在驾驶室里的军官——是藤田浩。
车队慢慢驶入了雷区。
王远的手心全是汗,眼睛死死盯著最前面的那辆卡车。
那辆车的车轮已经压到了地雷的上方。
“炸啊……炸啊……”王远心里默念。
就在这时,那辆卡车突然一个急剎车,停住了。
车上的藤田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跳下车,拿著手电筒往路边照。
光束在王远他们藏身的草丛前扫过。
王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指扣在拉线上,只要藤田浩再往前走一步,踩到绊发索,他就立刻拉响。
藤田浩拿著枪,小心翼翼地往路边走了两步,用刺刀挑开了一丛枯草。
就在这千钧一髮的时刻,周近东突然从草丛里暴起,手里的驳壳枪响了。
“砰!”
子弹精准地击中了藤田浩手里的手电筒,玻璃碎片四溅,灯泡瞬间熄灭。
“敌袭!!”藤田浩惊恐地大叫,顺势滚进了路边的沟里。
几乎是同一时间,王远猛地一拉手里的绳子。
“轰!轰!轰!”
三声巨响几乎连成了一片。
最前面的那辆卡车瞬间被炸得腾空而起,车头被撕裂,发动机的碎片像弹片一样四处飞溅。
紧接著是第二辆、第三辆,埋藏在路面下的土地雷接二连三地爆炸,火光瞬间照亮了整个路段。
“打!”周近东大吼一声。
路边的草丛里,几十支枪同时开火。
张放带著二排从侧翼的树林里钻出来,手里的歪把子机枪喷出火舌。
“噠噠噠噠……”
密集的子弹像雨点一样泼向日军的车队。
卡车上的日军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打成了筛子。
有的在睡梦中就被炸死,有的跳下车想反击,刚一露头就被游击队的神枪手点名。
“八嘎!是土八路!反击!反击!”藤田浩在沟里大喊,指挥著身边的卫兵组织抵抗。
日军毕竟是训练有素,短暂的混乱后,他们迅速依託卡车残骸和路边的土坎进行还击。
几挺歪把子机枪架了起来,子弹打在周近东他们藏身的土坡上,压得大家抬不起头。
“东子,鬼子火力太猛了!”王远趴在地上,头都不敢抬,子弹打在他面前的土坡上。
“雷老虎!把你的人拉上去,把那挺机枪给老子端了!”周近东吼道。
雷老虎正缩在后面,听到命令,咬了咬牙,大吼一声:“兄弟们,跟我上!谁怂谁是孙子!”
他带著三十多个战士,手里端著枪,哇哇叫著冲了上去。
这些土匪出身的战士虽然纪律差,但打起仗来不要命。
他们借著夜色和爆炸的烟雾,摸到了日军机枪阵地的侧面。
“扔!”雷老虎大吼一声,十几颗手雷熟练地一磕后,同时扔了出去。
“轰!轰!轰!”
日军的机枪阵地被炸哑了火。
趁著这个空档,周近东带著主力冲了上去。
“上刺刀!跟我冲!”
周近东端著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身先士卒衝进了烟雾里。
一个刚从卡车里爬出来的日军少尉,举著指挥刀向周近东砍来。
周近东侧身一闪,动作快如闪电,枪托猛地砸在少尉的手腕上,紧接著刺刀一送,直接扎进了少尉的胸膛。
热血喷了周近东一脸,他连眼都没眨,拔出刺刀继续向前冲。
这场遭遇战只持续了二十分钟。
日军的后卫中队被打残了,五辆卡车被炸毁了三辆,剩下的两辆也著了火,路被堵得死死的。
“撤!快撤!”周近东看了一眼手錶,距离爆炸过去才二十五分钟。
他知道,冈田智久的主力就在后面不远处,听到枪声肯定会包抄过来。
游击队像潮水一样退去,消失在黑暗中。
当冈田智久带著主力赶到的时候,看到的是一片狼藉的战场。
燃烧的卡车,满地的尸体,还有在地上哀嚎的伤兵。
冈田智久骑在马上,脸色铁青,手里的马鞭都要捏断了。
“大队长阁下……”藤田浩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脸上全是黑灰,左臂吊著绷带,“是土八路的游击队,大概有三四百人。他们用了地雷,还有机枪……”
“废物!”冈田智久一马鞭抽在藤田浩脸上,“堂堂一个中队的皇军,被一群土八路袭击,居然损失了一个小队!你还有脸回来见我!”
藤田浩被打得一哆嗦,不敢吭声。
心里的鬱闷无人诉说,为什么受伤的总是自己!
“大队长,路被堵死了,卡车一时半会儿过不去了。”工兵队长跑过来报告,“而且,前面的斥候报告,前面的路上也发现了地雷。”
冈田智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了看天色,离天亮还有五个多小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