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守身如玉
王瀟最近的精神头肉眼可见地差了下去，眼下总是掛著两片浓重的黑眼圈，脸色也比往常苍白了些。甚至连走路都有些腿软。
原因再明显不过，这阵子他都没在医院过夜，自然也就没办法启动系统赠送的达文西睡眠法。
连日的高强度手术和夜间劳作，疲惫像潮水般越积越满，压得他连抬眼都觉得费劲儿。
清晨的大办公室里，光线透过百叶窗洒下斑驳的光影，王瀟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落在墙上的手术排班表上。
又是忙碌的一天，今天他要参与两台三尖瓣置换术。
目前换瓣虽然越来越熟练，但是仍然是要求极高的精细活，以他现在的精神状態，著实是不小的考验。
“唉。”一声轻不可闻的嘆气从身旁传来，组里的主治医生李薇站在他身边，目光扫过排班表，又落在王瀟脸上。
隨即瞥见了不远处同样一脸倦容、黑眼圈不比王瀟浅多少的祝春华，语气里满是无奈，“你们俩这是怎么了？跟熬了好几个通宵似的。”
王瀟扯了扯嘴角，没说话，只是又揉了揉眼睛。
祝春华则垂著眼，脸色有些憔悴，显然也是没休息好。
李薇看著她这副模样，轻轻嘆了口气：“今天这两台手术，一助都由我来吧。春华姐你看著状態太差，快去休息吧，硬撑著容易出问题。”
祝春华抬起眼，声音带著几分沙哑：“麻烦你了，小薇。”
说完，她也没多客套，点了点头，便拖著疲惫的脚步躲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上午九点，第一台三尖瓣置换术准时开始。
手术室里的无影灯亮得刺眼，器械碰撞的清脆声响此起彼伏，驱散了些许沉闷。
王瀟强打起精神，站在手术台旁，指尖的动作依旧精准利落，数十次的手术经验已经刻入骨髓，即便疲惫不堪，也不敢有过半分懈怠。
李薇作为一助，配合得也还算说得过去，两人的动作也是有条不紊，手术进展顺利。
术中的间隙，李薇一边专注地剪线，一边压低声音问道：“王瀟，你最近跟春华姐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秘密？”
王瀟切除病变瓣膜的动作顿了一下，隨即又恢復如常，语气平淡：“没有啊，薇姐，你想多了。”
李薇瞥了他一眼，显然不信，轻轻嘆了口气：“你可別跟我装糊涂，春华姐平时对男人是什么態度，我可比你清楚。
她这辈子啊，守身如玉，性子又执拗，但是一旦认准了谁，就掏心掏肺地对他好。你要是敢对不起她，敢让她受委屈，我第一个不饶你。”
王瀟拿著测瓣器，嘴角的弧度不自觉地上翘。
他心里暗自腹誹：她之前也没说过她守身如玉啊，但凡要是说了，我也会怜香惜玉一点。
可嘴上却依旧装著糊涂，含糊地应了一声：“放心吧薇姐，我知道分寸。”
李薇见他不愿多说，也没再追问，话锋一转，聊起了医院里的家长里短。
“说起来，常伟最近也不容易，跟他前妻又闹上法庭了。”
王瀟塞入23號人工瓣，又抬了抬眼，示意自己在听。
李薇继续说道：“听说这次是为了孩子的抚养权，他前妻婚內出轨，平日里对孩子也不管不顾，常伟这次是铁了心要把抚养权要回来，官司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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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王瀟心里不由得感到一丝讚许，由衷地点了点头：“挺好的，他总算敢为了孩子爭取爭取，越来越像个男人了。”
以前的常伟，就爱耍些小伎俩，现在能有底气把孩子要回来，也算是成长了不少。
“可不是嘛。”李薇的话锋又莫名绕了回来，“我前阵子见过他前妻一次，说真的，那性子，跟你还有几分像，都带著股子浪劲儿，又有点自我，从来不会替別人著想。”
王瀟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嘴角抽了抽，装作是在专注缝合，愣是没说出一句话来。
这比喻，还挺贴切。
李薇没察觉到他的异样，依旧自顾自地说著，语气里颇有几分护犊子的意味：“我就是怕，春华性子太单纯，又太执著，遇到你这么个心思难猜的，再被你这个臭男人骗了，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去。”
王瀟无奈地摇了摇头，没再接话，只是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手术上。
他知道，李薇当然也是一片好心，可她未必知道祝春华想要什么。
再多的辩解也是无用，反倒显得刻意，不如沉默以对。
上午十一点半，第一台手术顺利结束。
走出手术室的那一刻，王瀟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疲惫感瞬间席捲而来，后背也被汗水浸湿了一片。
李薇拍了拍他的肩膀：“瀟弟，你先去休息会儿，吃点东西，下午还有一台，撑住。”
王瀟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离开了手术楼，躲进了三线休息室。
在医院里休息可以启动系统的“达文西睡眠模块”，一两个小时就能缓过来。
第二台手术安排在傍晚六点，中午的休息时间，李薇趁著空閒，仔细翻看了这台手术患者的病歷。
她越看，眉头皱得越紧，脸色也渐渐严肃起来。
病歷上清楚地写著，患者不仅患有三尖瓣脱垂，还合併有冠脉堵塞。
病情远比想像中复杂，手术难度很大，已然超出了她的能力范围。
她想找王瀟商量，可环顾了一圈，无论是医生办公室，还是一线休息室，都没看到王瀟的身影，没人知道他躲到哪里去了。
犹豫了片刻，她朝著祝春华的办公室走去。
眼下这种情况，她觉得组里没有人能胜任这台手术，贸然进行，只会给患者带来风险。
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祝春华，跟她商量一下，推掉这个病人。
毕竟，患者的生命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
抬手敲了敲祝春华办公室的门，里面传来一声刚刚睡醒的回答声，“进！”
李薇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