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好一条舔狗
这倒是哈利从未曾设想过的角度,亨利这一句话就给他打开了局面。第二天傍晚,哈利一个人去了海格的小屋。
他没有叫罗恩和赫敏,不是不想,只是觉得这件事有点私密,他想自己先问问看。
海格的小屋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温暖,烟囱里冒著炊烟,窗户里透出橘黄色的灯光,牙牙趴在门口,看到哈利就兴奋地扑过来,在哈利的脸上舔了好几口。
好一条舔狗。
“嘿,牙牙,別闹。”哈利揉了揉它的大脑袋,走到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海格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哈利推开门,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
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上面吊著一把巨大的铜壶,正噗噗地冒著热气。
海格坐在那张巨大的桌子旁,正在给一只受伤的刺蝟包扎。
“哈利!”海格看到他,笑得很开心,“来得正好,茶刚刚煮好,岩皮饼也刚出炉——这次真的不硬,我保证!”
哈利笑了笑,在桌子旁坐下,海格给他倒了一大杯浓茶,又推过来一盘岩皮饼。
“罗恩和赫敏呢?”海格问。
“他们有事。”哈利说完,拿起一块小心翼翼地试探了一口。
还是和以前一样硬,也不知道海格是怎么感觉出来的。
“海格,”他放下岩皮饼,犹豫了一下,“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海格放下手里的刺蝟,认真地看著他。
“关於斯內普教授。”哈利说,“他……他为什么那么討厌我?”
海格的笑容僵住了,他沉默了一会儿,粗壮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茶杯边缘,看起来是在组织语言。
“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他问。
哈利低著头,盯著茶杯里漂浮的茶叶,眼神有点飘忽不定。
“他总是用那种眼神看我,好像……好像我是什么脏东西一样,我不知道我做了什么让他这么討厌。”
海格嘆了口气,把茶杯放在桌子上。
“你没做错什么,哈利,这不是你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哈利急切地追问。
海格又沉默了,显然他正在试图让接下来的话听起来不那么直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斯內普教授和你父母之间的关係很……很复杂。”他说,“他和你父母是同学,那时候他们都在霍格沃茨。”
哈利猛地抬起头。
“他们认识?”
“认识。”海格点点头,“他们是一届的。你爸爸在格兰芬多,斯內普在斯莱特林。”
哈利皱起眉头。
“那他们……肯定不是朋友吧?”
海格摇了摇头,又点点头:“是,也不是。”
这话给哈利整不会了,他挠挠头问:“那到底是是,还是不是?你把我弄糊涂了……”
海格嘆了口气。
“也不好说。”他的大鬍子抖抖,“他们就是单纯合不来,你爸爸有时候会找斯內普的麻烦,斯內普那时候也……也不太討人喜欢。他喜欢研究一些黑魔法之类的东西,整天阴沉沉的。”
哈利面色复杂,他想起亨利说的话——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可是,”他犹豫著说,“那是他们之间的事,跟我有什么关係?我又不是我爸爸。”
海格看著他,目光极其复杂,像是在努力憋著他的倾诉欲。
“哈利,有些人……不是那么理性的。”他说,“他们看到你,就会想起过去的事。那些好的,坏的,开心的,痛苦的。斯內普看到你,就会想起你爸爸当初和他之间的矛盾。虽然这跟你没有什么关係,但你就是会让他想起你爸爸来。”
他稍稍停顿片刻,语气极其复杂。
“而且你长得太像你爸爸了,一样的头髮,一样的脸型,连笑起来都一样,甚至一样很擅长魁地奇……”
哈利愣住了,他从来没想过这个。
“那……那我妈妈呢?”他问,“斯內普认识她吗?”
海格的表情变了一下。
很轻微,但哈利注意到了。
“认识。”海格说,“莉莉……你妈妈,她是个好人,对谁都好。就算当时斯內普教授醉心黑魔法,她都能和他做朋友。”
哈利瞪大了眼睛。
“我妈妈和斯內普是朋友?”他有些不可置信。
“以前是。”海格含混不清地说,“他们刚入学的时候关係很好,但是后来……后来发生了很多事,他们就逐渐疏远了。”
说到这里,他看向哈利,开始转移话题。
“哈利,这些事都过去很久了。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上学,好好生活,別想太多。”
哈利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海格,斯內普……他是坏人吗?”
海格笑了笑,然后说:“我不知道,哈利,我只知道邓布利多信任他,邓布利多看人很少有错。更何况,他是你妈妈最好的朋友,我敢保证,这个学校里谁会害你,斯內普都不会——即便他討厌你討厌得要死。”
离开海格的小屋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哈利走在回城堡的路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知道了好多事——斯內普和他爸爸合不来,和他妈妈曾经是朋友。他长得像他爸爸,所以斯內普每次看到他都会想起过去。
还有,斯內普很討厌他爸爸,但听起来又和他妈妈关係不错,甚至海格敢担保斯內普看在妈妈的份儿上绝对不会害他。
海格的话没有让他更明白,反而让他更糊涂了。
为什么会这么矛盾呢?斯內普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他为什么那么复杂?他为什么——
“哈利?”
一道声音从前面传来。
哈利抬起头,看见亨利站在城堡门口,手里还拿著一本书。
“殿下。”哈利走过去。
亨利往他来的方向瞧了瞧,笑著问道:“去海格那儿了?”
哈利点了点头,神色有些低落。
“问清楚了?”亨利继续问。
哈利摇摇头:“更糊涂了。”
亨利冲他稍稍頷首:“那就慢慢想,这种事,急不来。”
“殿下,您是怎么做到什么都看得那么明白的?”哈利抬起头问。
“因为我从小就被迫学著看明白。”亨利看著远方说,“王室里的每个人,每句话,都有深意,看不懂,就会吃亏。”
他停顿片刻,把目光转向近处的哈利。
“但你不一样。你有朋友,有可以信任的人,你不用什么都自己扛。”
哈利似有所悟地笑了:“谢谢您,殿下。”
亨利点点头,看向礼堂。
“进去吧,晚餐快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