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左冷禪
金盆洗手大会前夜。嵩山绝顶,风雪呼啸,寒气砭骨。
封禪台后隱秘石室之內,陈设极简,只几盏烛火。內里虽无半分风雪,却比外面更刺骨冰寒。
左冷禪盘膝坐於寒玉床之上,双目紧闭,面色泛著一层淡淡的青白。
他周身三尺之內,地面青石之上,凝结出一层细密冰花。口鼻之间,每一次吐纳,都喷出一缕肉眼可见的白色雾气,长达数尺,许久才缓缓消散。
驀然,他右手一抬,一掌轰出。劲气所过之处,空气瞬间凝结,发出细碎刺耳的“滋滋”之声,正是一路冻结水汽成冰所发。
最后一掌印在对面石壁上,石壁一声闷响,震得整个山洞嗡嗡作响。坚硬如铁的岩壁之上,竟被一掌印出一个深达数寸的清晰掌印!
掌印边缘冰层疯狂蔓延,眨眼间便將整面石壁冻成一片莹白,裂纹如蛛网般在冰层下炸裂,冰屑簌簌掉落。
一掌之威,恐怖如斯。
正是左冷禪秘密修炼的杀手鐧绝学——寒冰真气的威力。
此功阴寒霸道,练至深处,可冻脉凝血、伤人臟腑。便是一流高手,沾上一丝,也会冻成冰棍。左冷禪秘密修炼这门功夫,將有大用。
良久,他缓缓吐出一口长达数尺的白气,缓缓睁开双眼,眸中寒芒四射,让人不敢逼视。
他站起身,负手而立,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汤师弟,衡阳那边,有消息了?”
门外侍立的七太保汤英鶚连忙推门而入,躬身行礼,低声稟报导:
“回掌门,刚刚得到消息,丁师兄、陆师兄、费师兄等五位师兄,已率门下精锐弟子进入衡山城,暗中监视刘府四周,只等明日刘正风金盆洗手大典。”
左冷禪微微頷首,右手抬起虚握,仿佛握住了整个衡山城。
淡淡道:“五位太保一起出手,摧城拔寨都不在话下,小小一个衡山派,难逃余之一握。”
汤英鶚称颂道:“掌门神武,小小衡山派,弹指可灭。”
左冷禪嗯了一声,继续道:
“刘正风与魔教曲洋私通之事,证据可备齐?”
“已全部在控制范围內,插翅难飞。明日当眾摊牌,刘正风绝无辩驳余地。”
“好。”左冷禪语气淡漠,“刘正风一心归隱,以为金盆洗手便可脱身?他既入五岳,宣誓效忠,生是五岳的人,死是五岳的鬼,岂能轻易脱派。”
“衡山派太散漫了,整天不务正业,还怎么对抗魔教?必须严厉整肃。他敢私通魔教,便是给我机会。”
汤英鶚俯首讚颂:“掌门英明睿智,神功盖世。五岳剑派,就该只有一个领袖,一个主意,一个声音。”
左冷禪頷首,对这个七太保非常满意,一直委以重任,汤英鶚算是嵩山派副掌门。
汤英鶚迟疑了一下,道:
“师兄,还有一事。福威鏢局的林平之,如今也往衡山去了。此人最近连败高手,武功愈发惊人,风头一时无两。”
听到“林平之”三字,左冷禪眸中寒光骤盛。
“辟邪剑法……”他低声自语,语气里藏著压抑多年的贪婪。
“林震南资质平庸,窝囊无用,跪著挣了点钱,没想到倒是生了个有点门道的儿子。”
“他在衡山更好,正好跟刘正风一起料理了,显我嵩山威风。”
“掌门放心,五位师兄必已暗中盯住此子。只待大典一到,便伺机將他拿下,逼出剑谱,献给师兄。”
左冷禪点点头:
“你办事我放心。对付衡山派三位太保足矣,这次为了对付林平之,又临时紧急增派了两位太保,当可万无一失。”
汤英鶚道:“林平之虽已得了辟邪剑谱真传,不过毕竟年不过弱冠,功力有限,不可能挡住五位师兄一击。”
“不过为防万一,师弟跟费师兄还另有安排,包管他林平之在劫难逃。”
左冷禪难得笑道:“师弟你实在是太稳健了。”
他抬眼望向衡山方向,对自己亲手培养的太保们很有信心。前路浩荡,大势將成,心中意气风发。
嵩山绝顶虽冷,可麾下高手如云、气势如虹,一派生机勃勃,万物竞发的气象。
他一挥手道:
“师弟,明日金盆洗手,不过是个引子。我们嵩山的霸业才刚刚开始,我要带领你们打下一片大大的疆土。”
汤英鶚看著意气风发的师兄,深深被感染,激动喊道:
“为嵩山贺,为师兄贺!”
衡山城,刘正风府邸。
石破天、曲非烟、令狐冲三人早已回到刘府。
令狐冲一听说岳姑娘在刘府,二话不说跟著石破天走了。猿飞日月也要跟上,石破天不愿意,猿飞日月被曲非烟三言两语打发,遂留下跟田伯光为伍。
石破天远在群玉院便已经感应到宴席已散,林震南夫妇刚刚到刘正风安排的小院休息。两人看石破天半天不回,连宴席都没参加,一直坐立不安,甚是担心。
三人回到刘府,石破天便直接奔小院而去。
林震南看到石破天回来,才放下心来。
林震南一脸笑意道:“平儿,你跟哪家小姑娘出去玩了,这么久才回来?”
王夫人也是一脸曖昧地看著他。
石破天道:“爹爹妈妈怎么知道我跟小姑娘出去了?”
王夫人道:
“你先是跟岳姑娘走了,后来刘三爷说你又跟另一个小姑娘出去玩了。嘖嘖嘖,平儿长大了,一出江湖便桃花缠身。”
石破天听不懂什么叫桃花缠身,说道:“小姑娘是回雁楼遇见的非非,原来她就住这儿。我又跟她前去群玉院,找了长沙碰到的红衣姑娘,发生很多事。”
林震南一听是红衣姑娘,还来了衡山城,心中一凛,赶忙让他细说。
石破天遂说了红衣姑娘出现在刘府,以及后来群玉院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两人听得大吃一惊。衡山城发生这么多大事,刘府群雄毕集,却都蒙在鼓里,情何以堪。对於两个小年轻去群玉院,反倒没那么在意了。
听说余人彦被猿飞日月杀了,两人倒是快意了几分。对於猿飞日月认主公一事,却也摸不著头脑。
还有那个神秘汉子到底什么来头,武功如此高强,还会摧心掌,难道是余沧海的底牌?
但那汉子一脸瞧不上余沧海,又不太像。
反倒那红衣姑娘,如今看来没什么恶意。
衡山城高手云集,两人颇为忧心。
三人又聊了一会閒话,便各自歇下。
石破天一个人独享一间房,练睡罗汉功至深夜。突然间,小院外传来一声异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