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葵花姑娘
神秘汉子目光一扫石破天一行人,石破天便有所觉,视线穿过大堂往那汉子看去。那汉子压下斗笠,低头喝茶。是那个在茶馆一爪抓出五个大洞的斗笠汉子,他果然还在这里。
不知道追著红衣姑娘来这,是为了什么。
神秘汉子没想到,只看了石破天一眼,就被对方察觉。
这么警觉?
这却是什么道理。
自己收敛气息、隱藏杀气的本事,乃是一绝,这少年什么来头?
之前在茶馆见过一面,他也没放在心上,没想到在这里又撞见了。
刚才他其实是被猿飞日月吸引,看出这人武功非同小可,看石破天只是顺带。
没想到这少年竟然深藏不露,莫非也有收敛气息的秘法?
他看了一眼葵花,若有所思。
就在此时,高台下一侧角落,快步走出一个珠圆玉润、眉眼精明的妇人。
她脸上堆著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目光穿过喧闹的人群,径直落在石破天身上,脚步款款地走过来,对著石破天福了一礼,语气恭敬得近乎諂媚:
“林少鏢头大驾光临,妈妈我竟然才知道,死罪死罪!少鏢头云龙隱现,果真名不虚传!”
她说完,瞧了一眼令狐冲,还有刚刚爬起来的田伯光,再看向站在石破天身后、恭敬如僕从的浪人武士。
韦妈妈自詡洞悉全局,先前还叫小宝去给这两人收尸,没想到令狐冲和田伯光竟然没死,还跑来看热闹了。
难道是少鏢头击败了扶桑武士,救了这两人?可这武士为何又对石破天毕恭毕敬,如同僕从?
韦妈妈一脸困惑。
石破天不明她来意,看著她道:“你认得我?”
韦妈妈手帕一抖,掩嘴笑道:“哎呦,少鏢头说的什么话,如今整个衡山城都是你的传说。少鏢头又如此光彩夺目,我妈妈再认不出来,群玉院也就可以关门倒闭了!”
曲非烟不喜这妇人,哼了一声:“你找我小哥哥做什么,他只是来看热闹的。”
韦妈妈瞥了一眼曲非烟,笑道:“哎呦,小妹妹这么警惕吗?放心,韦妈妈人老珠黄,哪敢有什么非分之想,那不是癩蛤蟆想吃天鹅肉,让少鏢头笑话吗?”
“你知道就好。”曲非烟一点顏色不给。
韦妈妈笑得更灿烂了:“小妹妹儘管放心,否则不用小妹妹出手,也自有人收拾我。”
“少鏢头,您是贵客,这边请吧,前排我特意给您留了座位。”
这话一出,满场顿时安静了几分,无数双眼睛齐刷刷投向石破天,满是艷羡与嫉妒。
小白脸就是占便宜啊,来这种地方都有优待。前排座位可都是真金白银,看这小白脸一身素衣,也不像什么多金公子。
曲非烟道:“我的位置呢?小哥哥一个人跟你去,我可不放心。”
猿飞日月也道:“主公在哪,我就在哪,寸步不离。”
石破天道:“你別乱说,我还没答应。”
“主公?”韦妈妈暗吃一惊。这武功高强的浪人武士,竟然认林平之为主人?林平之还一脸嫌弃,仿佛看不上一般。
韦妈妈嘖嘖称奇,瞄了一眼令狐冲等人,道:“贵宾位置尊贵,只能带一位同伴,少鏢头要带哪位?”
石破天想也不想,牵起曲非烟小手,道:“带路吧。”
曲非烟笑靨如花,用力抓紧石破天的大手。
石破天又对令狐冲道:“令狐大哥,这里有很厉害的高手,你们小心点。”
令狐冲等人一惊。能被他称为很厉害的高手,那得是何等人物?这里竟然还有这种大高手?
在哪?
猿飞日月向来自视甚高,环视一圈,却没发现谁配称高手,不由得大吃一惊。
这么一个小地方,竟然有这么多胜过自己的高手?让自己都察觉不到?
中原武林,恐怖如斯?
他后背顿时渗出一身冷汗。
田伯光嫉妒得眼睛发红,嘟囔道:“凭什么……凭什么他第一次来就能坐前面……我都来了这么多次……”
令狐冲哈哈大笑:“少鏢头有旷世风姿,你一个獐头鼠目的淫贼,也敢媲美?”
他拍了拍石破天的肩膀:“少鏢头放心,我们会当心的。快去吧,离得近,仔细看看这葵花姑娘的绣花,到底有什么名堂,把田伯光迷得五迷三道的。”
石破天微微頷首,在韦妈妈的引路下,缓步走向堂前最中央的贵宾位。
猿飞日月想要跟上,被韦妈妈拦住,石破天也示意他停下,他只得作罢。
前排果然是一等一的贵宾席位。
待石破天在前排坐定,往高台上瞧去,葵花姑娘清晰可见。
葵花姑娘见石破天在前排坐定,竟然对他笑了。这一笑如日出东方,长河解冻,春风吹度玉门关。
大堂上下,一眾看客如久旱逢甘霖,一个个伸长脖子,面朝葵花女神,目眩神迷。
曲非烟离得最近,竟也恍惚了一下。石破天渡过去一股罗汉伏魔真气,她才清醒过来,心下暗暗吃惊。
曲非烟抓紧石破天大手,说道:“小哥哥,这葵花姑娘果然有古怪。”
石破天道:“自然是有古怪,她就是在你房顶发笑的老熟人。”
曲非烟大吃一惊:“这么一位绝顶高手,怎么会在群玉院这种腌臢之地做花魁,还给满堂臭男人绣花?”
石破天离葵花姑娘越近,便越觉对方状態不对。第一次在长沙见到她,对方虽有盖世武功,威压长沙城,他便已察觉对方状態有异,只是对方跑得极快,来不及多说。
此刻再见,果然问题更严重了。
听得曲非烟的话,石破天环顾四周,若有所思。
葵花姑娘独立高台,一笑倾眾生后,便恢復不悲不喜、超然遗世的模样。
素手缓缓抬起,轻轻向下一压,满堂皆静。
言出法隨,如臂使指。
台下眾人对葵花姑娘的狂热,已到了极致。
一旁的侍女立刻推出一个高大架子到葵花姑娘跟前,上面悬掛著一副宽大素色锦缎。
又有侍女捧著一只描金漆盒上前,打开时,里面整齐码放著数十卷各色丝线。
丝竹伴奏悄然而停,鶯声燕语尽数沉寂,高台之上,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令狐冲暗道:“正戏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