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血债血偿
雨势未减。黑风林內,树影婆娑。
叶无忌双足落地。脚下枯枝断裂,发出脆响。
他左臂一松,將黄蓉放了下来。
黄蓉脚跟没站稳,身子往前倾。叶无忌右手顺势揽住她的腰。掌心贴在那湿透的绸缎上。
衣料紧贴肌肤。黄蓉丰润的曲线展露无遗。高挺的胸脯隨著急促的呼吸起伏。腰肢纤细,臀部饱满。那双长腿在裙摆下若隱若现。
叶无忌视线扫过。他在脑海中品评。这身段,这韵味,当真绝佳。
他手指在黄蓉腰间捏了一把。
黄蓉身躯微颤。她抬头看了叶无忌一眼。眼眶通红,神色淒楚。她没有出声责怪。襄阳城破,结髮丈夫生死未卜。她肚里全乱了。往日的端庄矜持,在这荒郊野岭的雨夜里,全被恐惧衝散。她甚至潜意识里依赖著叶无忌掌心传来的热力。
杨过拉著郭芙从后方赶来。
郭芙满脸泥污。她甩开杨过的手,跑到黄蓉身边。
“娘!”郭芙抱住黄蓉的手臂,放声大哭。
黄蓉拍著郭芙的后背。她眼底满是绝望,望著来时的方向。那里一片漆黑。
林子外围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张猛提著斩马刀,带著一队残兵衝进树林。
眾人东倒西歪,瘫坐在泥水里喘息。
叶无忌上前两步。
“清点人数。”叶无忌吩咐张猛。
张猛抹去脸上的雨水。他转身在人群中清点。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张猛走回叶无忌身前。
“回叶少侠。突围出来的兄弟,全在这里了。拢共一千二百人。”张猛嗓音沙哑,“三十个小队,散在城里。能衝出韃子包围圈的,就剩这些。”
人群中传出低声的抽泣。
一名穿著青色道袍的中年汉子站了起来。他是青城派的长老,名叫余沧水。
余沧水走到空地中央。他环视四周的残兵。
在场的眾人,多是敬佩郭靖郭大侠的为人,才自发前来共守襄阳,本就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但余沧水不同,他不过是个投机分子,本想著来襄阳城守城“镀个金”,博个抗蒙义士的侠义名声,日后回青城派也好增加爭夺掌教之位的筹码。
谁知如今城破,跟著突围出来后眼看真要搭上性命,他自然是怂了,心里只盘算著如何向蒙古人摇尾乞怜来脱身。
“诸位同道。大宋军的弟兄们。”余沧水清了清嗓子,试探著开口,“襄阳城已经丟了。郭大侠被困在城內,九死一生。咱们这一千多人,缺医少药,兵器残破。该何去何从?”
眾人抬头看著他,目光多是坚毅与决绝,无人答话。
余沧水见无人响应,咬了咬牙,转身面向叶无忌。
“叶少侠武功盖世。带我们衝杀出来,余某感激不尽。”余沧水拱了拱手,改换了语调,“不过,这前路漫漫。咱们带著两位女眷,还要躲避蒙古大军的追捕。这根本行不通。”
张猛握紧刀柄:“余长老,你这话何意?你想扔下黄帮主和郭大小姐?”
余沧水索性撕破脸皮,摆摆手道:“张將军莫急。余某只是就事论事。蒙古大军二十万。伯顏大帅有令,只诛首恶,余者不究。大汗也下达了恩旨,只要放下兵刃,便可保全性命。咱们何必为了一个註定灭亡的朝廷,搭上自己的身家性命?”
张猛大怒:“你放屁!韃子的话你也信?他们屠城的时候,可曾讲过信用!”
余沧水冷笑一声。他有备而来。
“张將军,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余沧水指著地上的伤兵煽动道,“你看看这些兄弟。腿断了,胳膊折了。没有草药,伤口发炎化脓,不出三天全得死。咱们回去投降,至少能求点伤药保命。好死不如赖活著。大势所趋,大宋气数已尽。咱们顺应天命,有何不可?”
余沧水看向黄蓉:“黄帮主。郭大侠为了他自己的名节,把满城百姓拉下水。你现在还要拉著我们这群残兵败將去死?你若真有侠义心肠,就该自己去向蒙古人投诚,换我们一条生路!”
这话极度恶毒。把逃命的懦弱,包装成了为了伤兵请命的大义。
黄蓉冷冷地看著他。丐帮弟子遍布天下,余沧水的底细和心思她早就一清二楚。此人不过是个贪生怕死、沽名钓誉之徒。之前他在城头確实出力守城,黄蓉觉得大敌当前,这点镀金的小心思无伤大雅,便未曾点破。可眼下他居然临阵脱逃甚至鼓动投降,自然绝不能容忍。
还没等黄蓉开口,郭芙已气得浑身发抖。她拔出长剑,指著余沧水。
“你这无耻之徒!我爹爹为了襄阳流尽了血,你竟然如此污衊他!”郭芙大骂。
余沧水不退反进。他迎著剑锋走上一步。
“郭大小姐。你爹是英雄。可英雄不能当饭吃。”余沧水摊开双手,继续对著周围的人煽动,“弟兄们。咱们家里还有老婆孩子。咱们死了,谁来养活他们?郭靖自己求名,咱们不陪他玩了!愿意活命的,跟我走!咱们回去找蒙古人,献上降表,求条活路!”
虽然大部分群豪对郭靖忠心耿耿,不为所动,但在绝境与伤痛的折磨下,人群中还是有了些许骚动。几个意志薄弱或重伤难熬的士兵互相搀扶著站了起来,在生死面前动摇了。
叶无忌冷眼旁观。他看著余沧水錶演完毕。
对付这种借著大义谋私利的小人,讲道理是没用的。
叶无忌迈开脚步。他走向余沧水。
“你说大势所趋?”叶无忌开口发问。
余沧水挺起胸膛:“不错。蒙古铁骑席捲天下。南朝皇帝偏安一隅。这不是大势是什么?”
叶无忌点点头:“你回去投降。你拿什么做投名状?”
余沧水麵皮一僵。他眼珠转动。
“这不用你管。我们诚心归顺,大汗自然接纳。”余沧水强辩。
“你骗得了別人,骗不了我。”叶无忌拆穿他的心思,“你回去投降。蒙古人第一句话就会问你,郭靖的家眷在哪里。你交不出黄蓉和郭芙,蒙古人会信你?你煽动这些人跟你走,无非是想拉拢人手,把他们当成你升官发財的垫脚石。真到了蒙古营帐前,你第一个就会把这些伤兵卖了,换你自己的富贵。”
余沧水被戳中痛处。他恼羞成怒。
“血口喷人!”余沧水拔出腰间长剑,“你一个黄毛小子,懂什么天下大势!我今日便替天行道,除了你这妖言惑眾之徒!”
余沧水长剑刺出。青城派的松风剑法展开。剑影如风,直奔叶无忌咽喉。
叶无忌不闪不避。他右手探出。食指和中指併拢。
全真剑法中的一招“分花拂柳”,被他用手指使出。
两根手指夹住余沧水的剑锋。
先天功內力顺著手指吐出。
“叮”的一声脆响。长剑断为两截。
余沧水大骇。他想弃剑后退。
叶无忌左手化掌。九阳真气匯聚掌心。
一掌拍在余沧水胸口。
骨骼碎裂声响起。余沧水向后飞出三丈远。重重砸在一棵粗大的松树上。
鲜血狂喷。余沧水滑落到泥地里。抽搐两下,断了气。
全场鸦雀无声。
叶无忌收回手。他拍了拍衣袖上的雨水。
“还有谁想去投降的,站出来。”叶无忌环视全场。
那几个站起来的伤兵嚇得连连后退,重新坐回地上。
张猛举起斩马刀。
“谁敢动摇军心,老子活劈了他!”张猛大吼。
叶无忌走到空地正中。
“你们听好。回去投降,就是死路一条。蒙古人连屠数十城,何时留过活口?”叶无忌声音平稳,传遍全场,“你们跟著我,只要活下去,就有重建家园的机会。想要命的,就闭上嘴,听我號令。”
齐声应诺。再无人敢有异议。
叶无忌確立了绝对的指挥权。
他转身走回黄蓉身边。
黄蓉靠在一棵树干上。她双臂抱在胸前,身体不住发抖。
郭芙在一旁急得直掉眼泪。
“师弟。带芙妹去那边生火。把伤兵安置好。”叶无忌吩咐杨过。
杨过点头。他拉著郭芙的手臂。
“芙妹,走吧。师兄会照顾好郭伯母的。”杨过把郭芙拉走。
树下只剩叶无忌和黄蓉两人。
黄蓉嘴唇发白。她望著北方的夜空。那里火光冲天。
“靖哥哥……”黄蓉喃喃自语。她眼泪顺著脸颊滑落。她有预感。郭靖出事了。
叶无忌走上前。他在黄蓉身前蹲下。
他伸出双手,握住黄蓉冰凉的手掌。
黄蓉本能地往回缩。
“放开我。”黄蓉低声抗拒。她顾忌自己的身份。这里虽然暗,但周围全是人。
叶无忌没有鬆手。他手上加力,將黄蓉的双手牢牢攥在掌心。
阴阳轮转功的內力顺著掌心传导过去。
黄蓉体內真气受到牵引。酥麻感从手腕蔓延至全身。她原本僵硬的身躯软了下来。
这种功法极其霸道。两人有过肌肤之亲。真气交融之下,黄蓉根本无法抵挡叶无忌的触碰。
她身子瘫软,靠向叶无忌。
叶无忌顺势將她揽入怀中。
“你冷静点。”叶无忌贴著黄蓉的耳畔说话。呼吸打在黄蓉脖颈上。
黄蓉羞愤交加。她想要推开叶无忌,双手却使不出半分力气。
“你別这样……別人会看见。”黄蓉声音发颤。她紧紧咬著下唇。
叶无忌轻笑一声。他在黄蓉丰满的臀肉上捏了一把。
黄蓉倒吸一口凉气。身子往叶无忌怀里钻得更深了。
“看见又如何?”叶无忌语气霸道,“郭伯伯把你託付给我。你现在是我的人。我抱我自己的女人,谁敢多嘴?”
黄蓉眼泪流得更凶了。
“靖哥哥还在城里。我怎么能……怎么能和你……”黄蓉满心负罪。
叶无忌收起笑容。他板起脸。
“郭伯伯求仁得仁。他选了这条路。他不要你陪他死。”叶无忌直视黄蓉的眼睛,“你现在若是垮了。芙妹怎么办?这些跟著你逃出来的兄弟怎么办?”
黄蓉避开叶无忌的目光。她无言以对。
“你是个聪明的女人。不要做蠢事。”叶无忌手掌贴在黄蓉的后背上,缓缓注入真气,替她驱散寒气,“从今天起,你不是郭夫人。你是黄蓉。是我叶无忌的女人。我会护著你,护著芙妹。你只需安心待在我身边。”
这番话狂妄至极。却又透著不容置疑的硬气。
黄蓉闭上眼睛。她放弃了挣扎。
郭靖给不了她的温存和霸道,叶无忌全给了。郭靖为了大义可以捨弃她。但叶无忌却把她放在第一位。这种强烈的反差,彻底击溃了黄蓉的心理防线。
她在绝望中抓住了这根唯一的救命稻草。
黄蓉双手环住叶无忌的腰。她把脸埋在叶无忌的胸膛里。无声地痛哭起来。
叶无忌抚摸著黄蓉的秀髮。他感受著怀中这具成熟躯体的温软。他明白,从这一刻起,这个名满天下的女诸葛,彻底归心了。
雨渐渐小了。
残兵们在林中生起了几堆篝火。
微弱的火光碟机散了些许寒意。
张猛安排了几个暗哨在林子边缘警戒。
叶无忌抱著黄蓉,走到一处避风的岩石后。
他脱下自己外层的长袍,铺在地上。扶著黄蓉坐下。
黄蓉经过刚才的发泄,情绪稳定了许多。但脸色依旧苍白。
她看著叶无忌。眼神中多了一分依赖。
叶无忌看著黄蓉恢復生气的模样。他伸出手,挑起黄蓉的下巴。
“这才是我的好蓉儿。”叶无忌调笑一句。
黄蓉脸颊飞起红晕。她拍开叶无忌的手。
“没大没小。”黄蓉娇嗔一句。语气中听不出责怪的意味。
两人正说著话。
天空云层中传来两声高亢的鸣叫。
声音穿透风雨,传遍整个黑风林。
黄蓉身子一僵。她站起身。
“是双鵰!”黄蓉仰头看著夜空。
两只巨大的黑影穿破云层,盘旋著降落在林中空地上。
正是郭靖和黄蓉豢养的那对白雕。
两只白雕羽毛凌乱。身上沾满血跡。其中一只的翅膀上还插著半截断箭。
它们落地后,发出悲鸣。
黄蓉跌跌撞撞地跑向双鵰。
郭芙和杨过也围了过来。
黄蓉抱住那只受伤的白雕。白雕用脑袋蹭著黄蓉的脸颊。
黄蓉视线落在白雕的爪子上。
那里绑著一块染血的布条。
黄蓉双手发抖。她解下那块布条。
布条是用郭靖衣服上的布料,上面並没有写任何內容。
没有字,便已经说明了问题。
她眼前发黑。身子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叶无忌眼疾手快。一步跨上前,將黄蓉接在怀里。
布条飘落在泥地上。
杨过捡起布条。他看了一眼,面无血色。
郭芙凑过去看。
“爹!”郭芙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双膝一软,跪倒在泥水里。
襄阳城,终究还是没能守住。那个镇守襄阳二十年的大侠,战死了。
林子里的残兵们听见郭芙的哭喊。纷纷围拢过来。
张猛丟下手里的斩马刀。双膝跪地,朝著襄阳城的方向重重磕头。
“郭大侠!”张猛虎目含泪,悲呼出声。
上千名残兵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哭声震天。
军心在这一刻,已经到了彻底崩溃的边缘。主心骨死了。他们的信仰崩塌了。
叶无忌抱著昏迷的黄蓉。他面色冷峻。
悲伤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蒙古人的追兵隨时会到。
他必须稳住局面。
叶无忌將黄蓉交给杨过。
“照顾好她。”叶无忌交代。
他转过身,面对著跪满一地的残兵。
叶无忌提气丹田。先天功真气运转。
“都给我站起来!”叶无忌发出一声暴喝。声如洪钟,压过了全场的哭声。
眾人被震得耳膜发麻。纷纷抬起头看著叶无忌。
“哭什么!郭大侠用命换了你们逃出来的机会。你们在这里哭,对得起他流的血吗?”叶无忌厉声训斥。
张猛擦乾眼泪。他捡起斩马刀站了起来。
“叶少侠说得对。咱们不能在这等死。”张猛大声呼应。
残兵们陆陆续续站起身。
叶无忌看著眾人。
“郭大侠不在了。但这仇,咱们得报。这江山,咱们得夺回来。”叶无忌拔出腰间长剑,剑指夜空,“从今往后,我叶无忌带著你们打。蒙古人杀我们多少兄弟,我们就杀他们多少韃子!血债,必须血偿!”
这番话没有任何花哨的修饰。全是实打实的杀伐之气。
残兵们眼中的迷茫退去。怒火燃烧起来。
“血债血偿!”张猛举刀高呼。
“血债血偿!”上千人齐声怒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