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七章对了!差点忘记问了,你家祖宗叫什么?
嬴政难得喝得有些上头。那五十二度的白酒,一杯接一杯,饶是他定力惊人,此刻脸上也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
那双素日里冷得像冰的眼睛,此刻竟然带著几分笑意。
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姿態慵懒得不像始皇帝。
刘彻也好不到哪去。
他一手端著酒杯,一手搭在嬴政肩上,正凑在嬴政耳边说著什么,说完还哈哈大笑起来。
两人之间气氛融洽,根本不像平日里那般剑拔弩张。
朱元璋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他捅了捅朱棣的胳膊。
“哎,他俩……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朱棣抿了一口酒,悠悠道。
“酒是个好东西。”
朱元璋:……
嬴政忽然开口了,声音比平时慢了些。
“前几天,朕东巡的时候……”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么。
刘彻凑过去:“怎么?”
嬴政嘴角微微勾起,那笑容里带著几分意味不明的东西。
“遇到个刺客。”
此言一出,满桌子人都安静了一瞬。
刺客?
刺秦始皇?
刘彻的醉意似乎被这句话冲淡了些,他挑了挑眉。
“还有人敢刺你?谁这么大胆?”
“有。”嬴政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一个年轻人,姓张,名良。”
刘彻:……
他放下酒杯,目光有些悠远,像是在回忆那天的情景。
“博浪沙。一百多斤的大铁锤,衝著朕砸下来。”
朱元璋倒吸一口凉气。
“一百二十斤?!那砸著没?”
嬴政摇摇头,一脸心疼。
“砸著了,但我没什么事,就是车子后面被砸了个坑。”
“额的车子啊!才刚到手没多久啊!!!”
“不过还好,朕让人去追,追到了。”
刘彻闻言,赶忙问。
“追到了?那你杀了他没有?”
嬴政瞥了他一眼。
“朕看他是个可造之材,留著没杀。”
刘彻愣了一下。
然后他猛地鬆了一口气。
“没杀就好!没杀就好!”
“怎么?你认识他?”
刘彻哈哈一笑。
“当然认识了,毕竟他可是大才啊!!!”
嬴政:……
嬴政瞥了他一眼。
刘彻浑然不觉,继续拍著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骄傲。
“张良啊!那可是汉初三杰之首!高祖皇帝说他『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后来封了留侯,那可是……”
刘彻越说越不对劲,赶忙闭嘴。
刚闭嘴,便听见嬴政幽幽道。
“对了!你不说我都忘了,你家祖宗叫什么来著?”
刘彻忽然顿住了,只感觉一股冷意涌上心头,將心中的酒意驱散不少。
他扭过头,只见嬴政正直勾勾地看著他。
那目光……
那眼神,越来越不对劲。
刘彻的酒,瞬间醒了大半。
他慢慢收回搭在嬴政肩上的手,乾笑了两声。
“那个……朕不是那个意思……”
嬴政没有说话。
他只是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
“所以,你家祖宗到底叫什么来著?姓刘是吧?叫刘什么?”
“……”
刘彻沉默了。
完蛋!
坏事了!
他沉默了片刻,看著嬴政的目光,急中生智脱口而出。
“项羽!”
嬴政端著酒杯,慢慢抿了一口,那目光越过杯沿,落在刘彻脸上,意味深长。
“项羽?”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目光愈发怪异。
“你家祖宗叫项羽?刘项羽?”
刘彻连忙点头。
“对对对!项羽!……不对不对!朕是说灭你秦室的叫项羽!”
“项羽。”
嬴政又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不错!正是项羽,他屠咸阳,杀秦王子婴,烧秦宫室,掳掠货宝。”
“哦~!”
嬴政语重心长的“哦”了一声。
刘彻见自己转移话题成功继续说道。
“那项羽身高八尺多,力量大得能举起大鼎,勇武气力超过他人,厉害的很啊!”
“厉害?”
嬴政笑了,笑得格外不屑。
“他再厉害能挡得住我一梭秦统?”
“能挡的住我一发破军统?”
“区区肉体,如何能与朕之钢铁洪流抗衡?”
“就是!就是!区区项羽怎么可能与你的钢铁猛兽相比啊!”
刘彻呵呵道。
就在他以为自己成功糊弄过去的时候。
嬴政又忽然来了一句。
“好了,这个说完了,后面朕找他算帐,回到刚才的话题,你祖宗叫啥?”
刘彻:…………
他沉默了片刻之后,忽然站了起来,端起酒杯,冲嬴政举了举。
“政哥,”
他开口了。
这一声“政哥”,把在场所有人都叫愣了。
嬴政也愣了。
刘彻一脸真诚。
“多说无用,都在酒里了!”
说完,他仰头,一口闷了那杯酒。
“我家祖宗叫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就没人敢反!”
嬴政沉默了,片刻之后,也端起酒一口闷。
“搞得好像朕怕了你一样!不过说的话朕爱听!”
“所以……没事了?”
刘彻小心翼翼地问道。
嬴政摆了摆手。
“本来就没事,朕就只是想问问你祖宗叫什么,认为他是个人才,给他封个官噹噹,结果你不说……”
刘彻站在那里,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他憋出一句:“你……你真不是想算帐?”
嬴政瞥他一眼,慢悠悠道:“朕算帐用得著问你?”
刘彻一噎。
“其实你不说朕也知道。”
嬴政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
“刘邦是吧?沛县亭长,起兵反秦,后来得了天下。”
他放下酒杯,看向刘彻。
“朕还知道,他当年在看见朕出巡,说过一句话——”
刘彻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嬴政慢慢道:“『大丈夫当如是也』。”
他说完,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这话,朕爱听。”
刘彻愣住了。
搞到头你他妈的知道啊?
知道还他妈的问!
这他妈的故意搞他心態是不是?
嬴政啊!嬴政!
没想到你心这么黑!
“所以,”刘彻艰难地开口,“你……真不是要算帐?”
嬴政看著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算帐?算什么帐?”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秦室若不失人心,他反得了?而且他拿下天下后至少没有对秦室动手,反倒是项羽那瓜熊……”
刘彻沉默了。
嬴政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所以朕说了,就是想给他封个官。可惜看你的样子似乎不怎么想要,所以还是算了吧。”
他说完,站起身,拍了拍刘彻的肩膀。
“行了,別站著了,坐下喝酒。”
刘彻站在那里,一时没动。
他沉默了片刻,又倒上了一杯酒。
“来!政哥!我敬你!”
“一杯哪够,再来两杯!”
“好!今晚咱俩不醉不归!”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