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清晨爭吵
清晨的阳光透过云层洒落大地。赤松屯家家户户升起炊烟,有些勤快的更是早早就扛著锄头下地,路过张家附近时却又不约而同停下脚步。
“建设家天天可真热闹。”有人好奇上前询问,“今儿又咋了?”
“李老四和老王太太干起来了。”
“拥护啥?”
“好像是山子卖蛇,没给春花他们分钱,李越刚两口子来出头。”
路人不禁瞪大眼睛,“然后春花婆婆和李越刚乾起来了?”
“嗯?”
原本扛著锄头要下地的人,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这事必须看看。
眼见著外面人越来越多,张建设皱著眉头看向儿子:“不耽误你们去镇上?”
“没事,一会大队长就该来了。”张文山继续倚著门框啃窝头。
老王太太竟然比屯子里大多数人都拎得清,而且有脑子消息灵通,竟然知道李越刚两口子会来生事,提前埋伏。
当然,也有给自己看的意思。
但不管怎么说,有她在前头,確实能够省很多麻烦,至少不用亲自下场打嘴仗。
“要不拦拦?”许秀莲也投来目光,“骂的太难听了。”
王老太太和孙晓芹看似打得凶,其实根本没碰著对方,都保持著安全距离。
一个害怕对方真躺地上出事。
另一个大概真怕挨打。
双方更多是用语言攻击对方,以祖宗十八代为半径,过往烂帐为基础,无差別辐射对方亲属,句句扎心。
“你儿子都是让你剋死的。”
“老李家命里没儿子,谁知道李东是哪来的野种。”
“你孙子早晚也得让你剋死。”
“你儿子耍钱出老千,早晚得进去……”
这句话一出,院子里瞬间鸦雀无声,围观人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色都变了。
“上回和李东打牌,俺就是把把输。”
“別说,还真是。”
“狗东西,不会在牌上做手脚了吧?”
闻言,李越刚两口子脸色唰的惨白,屯子里面有些事情不需要证据,怀疑就足够要人命。
“放你娘的屁。”孙晓芹朝著周围破口大骂,“一个个手臭,赖我儿子干啥?”
老王太太冷笑一声,扇风点火道:“老话讲,吃喝玩乐都是赔,只有耍钱有来回,没动手脚,咋就李东能一直贏?”
“我就开头贏两把,后来一直输!”
“不对啊,李东好像也输过……”
“前两天不有人说了么?王凯和周二狗都是托,他们仨合伙演戏呢。”
“想起来了,李东输的时候,王凯贏钱来著。”
话越传越邪乎,孙晓芹气得眼冒金星,猛地抄起地上扁担,朝著人群狠狠抡过去:“让你们瞎嗶嗶……”
人群呼啦一下子散开,正好让出刚跨进院门人。
那人手腕一翻,一把攥住扁担,声如洪钟:“你要造反?”
“大,大队长。”
“队长,你没事吧。”
“俺,俺不是故意的。”
看清楚来人,孙晓芹顿时慌了,围观眾人也纷纷低下头。
“大清早堵在建设家门口,想干啥?”大队长王铁山环视四周,脸色阴沉。
屯子里好不容易出个能领头干事的。
一个个不知道帮衬,还天天捣乱。
“俺,俺们是给渔猎小组抱不平。”孙晓芹看了眼丈夫,后者缩著脑袋目光迴避。
她只能硬著头皮说道:“昨个卖蛇赚了老鼻子钱,张文山全独吞了,一点没分给其他人……”
“山子,你来说。”王铁山不耐烦地挥手打断。
打抱不平,不就是因为李东的事,非要给人家买卖搅黄么?
看来山子提前弄那些文书真有远见。
不等张文山开口,林翠花第一个站出来:“俺分了。”
葛二贵紧隨其后:“俺们当时在场,啥问题都没有。”
孙晓芹一听,乐得差点蹦起来,指著张文山跳脚告状:“大队长,你看他们都承认了,张文山拉小团伙,贪……”
在她的认知当中,这事一捅出来,必定群情激愤。
果不其然,围观人群立刻议论起来。
“不地道啊!集体的钱咋能私分?”
“这俩二愣子,分钱咋能说出来呢?”
“渔猎小组完了。”
与此同时,人群中又有声音响起。
“大队长,你可得给俺们做主,他们还能分三瓜俩枣,俺们家秋平白白干活,啥都没有啊!”
“翠花,你咋能干这种事情,实在是太给俺们老林家丟脸了,你赶紧给大伙道歉。”
孙晓芹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得意洋洋看著老王太太和春花,满脸鄙夷。
自从这俩不要脸的倒戈,她就琢磨著怎么报復回来,所以打听消息的时候直接绕过她们。
这回渔猎小组一解散,有她们好瞧的。
非要用最便宜的价钱把她们家的地弄过来。
“组长……”
朗秋平,林翠花脸色骤变,狠狠瞪向说话的人,又慌忙朝张文山投去歉意的目光。
眼瞅著就要过上好日子,结果所谓的亲人立刻来捅刀子。
他们对此早已经习惯,只是害怕给组长添麻烦,耽误大事。
张文山轻轻一笑,抬手示意两人別怕。
他缓步走到院子中央,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后落在王铁山身上:“大队长,渔猎小组的事情,出个公示吧!”
王铁山一点头:“就这么办,省得有些人总自作聪明。”
看著两个人风轻云淡的样子,孙晓芹有种不好的预感,目光转向渔猎小组其他人:“你们说话呀!”
回应她的是一片沉默。
“户口却不在一起,不相干的人就別废话了。”
张文山说著看向孙晓芹。
“我的渔猎小组自负盈亏,多劳多得,没参与抓蛇,自然分不到钱。”
“以前……”
“以前还计工分集体种地呢?”张文山看了眼那几个成员,“渔猎小组的分配方案他们都同意,白纸黑字签过名,按过手印。”
“你们……”
孙晓芹人懵了。
签过文书?
昨晚怎么没人说?
当家的怎么没告诉她?
这是把自己家当枪使,能要下来钱最好,要不下来他们也没损失?
她慌忙扭头找李越刚,却发现刚才还站在那儿的人,早就没了影子。
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孙晓芹只觉得天旋地转,身子一软,整个人不由自主朝地上倒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