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魔法的局限
卡洛斯没有回答格拉奥萨姆的问题，也没空理会。周围的鲜血不断被他匯聚，被精准地操控成两部分，绝大部分用来对四周进行防御，剩下属於希尔薇卡的那部分用来治疗。
除了通过残破的衣物，卡洛斯的身躯已经看不出任何曾经受到伤害的痕跡了，正如曾经被马哈特拦腰斩断时一般顺利癒合，虽然那时也因此让对方看出了自己的特性。
不过这些都已经成了无关紧要的事。
因为现在，让卡洛斯真正皱紧眉头的是眼前的少女。
虽然已经用【驭血魔法】成功阻止了血液继续流失，但之后无论卡洛斯怎么將鲜血填充进入对方身体当中的缺口，这些血液却始终无法转化为缺失的那一部分肉体。
“……”
【驭血魔法】是魔族的魔法。
卡洛斯突然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可以利用这个魔法填补自身身体上的缺口，甚至也可以利用它操控处於体外的別人的血液，但他却无法利用【驭血魔法】来填补人类的身体。
毕竟，魔族跟人类只是拥有相似的外表而已，但內在的构造完全不同。
属於魔族类別的【驭血魔法】对此无能为力。
“你在救我吗？”手中，希尔薇卡虚弱的声音传来，让他的心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嗯。”卡洛斯立刻点头，然后才轻声开口，“不要再说话了，你现在的情况很糟糕。”
既然【驭血魔法】无法做到直接救人，那该思考的就是要怎么去让人类体內的机能正常运转，好让生命能够继续维持下去。
“难得最后还能有说话的机会，就让我再说几句吧。”希尔薇卡缓缓摇头，露出一个惨白的笑容，“抱歉啊，最后让你看到了我这么难看的样子。”
“怎么会，一点也不难看。”卡洛斯赶紧摇头，视线莫名变得模糊起来，然后，他看著滴落在对方身体上的液体愣住了。
这是……什么？
“原来魔族…也会落泪啊，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呢。”
希尔薇卡慢悠悠地抬起手臂，卡洛斯见此动作，立刻把头靠了过去，好让她能够顺利摸到自己的脸。
“谢谢。”希尔薇卡的语气变得更加虚弱了，她温柔地拂去他眼角上的泪珠，手指颤抖，“如果还有下辈子的话，我希望你能够喜欢我……”
“我会的……”
希尔薇卡笑了，因为卡洛斯的声线是她从来都没有听到过的颤抖。
能在死前看到这样的他，也好……但果然，还是捨不得啊。
但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卡洛斯抱著希尔薇卡，他能无比清晰地感受到怀中这具身体生命能量的流逝，同时，魔力就像装满水却又被扎了个口的瓶子，正在不断往外泄露。
这还是在他拼尽全力阻止这一切的前提下。
终於，卡洛斯反应了过来，他至今为止所拥有的一切魔法，都对扭转现状无能为力。
——那就只能维持现状了。
无能为力之后的愤怒，无可抑制地从心底升起。
他不知道这是因为自己的失信，还是因为自己的能力不足。
但既然正好有可以用来发泄的对象，那他就明白自己该怎么做了。
周围，没有从他这里得到答案的格拉奥萨姆正在继续悄无声息地靠近自己。
而其余魔族的攻势也早已再起，两个大魔族再加上两位【將军】，仅凭一个【驭血魔法】是根本无法阻挡住他们的，此刻，由鲜血组建而成的防御距离崩溃只差临门一脚。
卡洛斯沉默著起身，怀中是已经定格住表情的希尔薇卡。
只不过，她的身体正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一抹刺眼的金色让在场的其余魔族脸色大变。
“这怎么可能？！”
『砰——！』
根本来不及逃跑，选择近战的两个魔族【將军】已经化成了两座金雕，从空中掉了下来，狠狠砸向地面，发出沉重的响声。
“为什么，我没有把【万物成金魔法】放进去呢？”
卡洛斯朝另外三个魔族迈出脚步，口中自言自语，无边的愤怒正在逐渐吞食他的心智，他根本无法压抑，也不想压抑，“明明这个魔法可以保证她绝对的安全。”
因为怕使用的时候正处在战斗中，而黄金化是需要过程的，有一个蔓延时间，与其这样，不如直接在打出反击后用他留存的【空间转移魔法】逃跑。
毕竟保护希尔薇卡、伏拉梅和保护村子不同，因为她们本身是具有战斗力的，黄金化反而会剥夺她们用来反击的可能性，让她们陷入不利的境地。
卡洛斯原本是这么想的，可现在，他非常后悔，他没有考虑到更多种多样的情况。
而隨著他的起身，以卡洛斯的脚下为起点，周围的一切都开始迅速黄金化。
“为什么，我在最开始的时候没有使用【万物成金魔法】呢？明明我只要在那时使用，就有机会直接救下她的，现在也不至於变成这样。”
卡洛斯的表情逐渐变得冰冷。
什么魔法该用，什么魔法不该用，他现在已经把这些曾经对自己立下的规矩全部拋在了脑后。
远方，三个剩下的魔族正在拼尽全力逃离自己。
“这怎么可能，不仅是【驭血魔法】，他甚至还会马哈特的【万物成金魔法】！怎么之前从没见他用过！”
一个魔族在逃跑时迅速低声说道，“如果早知道他会这个魔法，我说什么也不可能过来掺和的！”
马哈特在魔族內部成名已久，除了让两个克制他的大魔族进行亲密无间的合作，不然光是【万物成金魔法】就足以让他们束手无策。
所以，在看到那標誌性的金色之后，格拉奥萨姆几乎是掉头就跑，毕竟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掌握的魔法虽然克制马哈特，但却根本克制不了卡洛斯。
因为卡洛斯並不怕他的精神魔法，格拉奥萨姆原本以为他的伴生魔法有关於精神方面，只是后面走错了路而已。
现在回想起来，什么走错了路，这就是一个能偷学魔族魔法的傢伙！
“现在说这个也没有意义了，分开跑！”另一个魔族低声吼道，然而下一秒，三个魔族就不约而同地同时停止了继续用【飞行魔法】逃跑的行为。
因为卡洛斯的身影不知何时从他们眼前出现，刚刚好就拦在他们前方的位置。
“【空间转移魔法】……”格拉奥萨姆的声音在冷静中带著些苦涩，“我刚才就已经感受到了它的波动，原本以为是错觉，看来是我想多了。”
同样是魔族的魔法，对方竟然连这个都学会了……
“毕竟当时木已成舟，这个魔法又需要发动时间，没有意义的魔法毫无发动的必要，所以我就中断了它。”卡洛斯感慨道，“我还以为自己之后能救下她的。”
儘管声音一如往常，但在场的魔族都能听出隱藏在其中的愤怒。
“现在还说这些干什么，我们三个一起配合，怕他一个作甚？”后出声的那个魔族被逼到绝境后起了血性，“【万物成金魔法】又如何？我刚刚感觉了一下，我的【解体魔法】未尝不能破除它！只要把战斗拖入消耗战，贏的那一方只会是我们！”
“原来如此，看来就算我当时使用了【万物成金魔法】也没有用吗？”
听到他不加掩饰的话，卡洛斯顿时沉下了脸，“你该死了！”
“保护我！”那个魔族大叫道，身影迅速移动，“我们得往回跑！只要能用那个女人牵制住他，我们就一定能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