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5 章 秘境崩碎

    这一日！
    一个突然的消息，瞬间传遍整个京城。
    青州秘境，崩碎了！
    消息传到听竹苑时，秦川正在以撒豆成兵之法演练战阵。
    十二名虚空道兵列阵於静室之外的竹林中，枪戟森然，隱现星辉。这是他参悟神通第七日，对道兵的操控已愈发精微，甚至能让十二道兵结成一门简化版的四象伏魔阵。
    然而，传讯玉简中那简短的几个字，让一切演练戛然而止。
    “青州秘境，碎了。什么都没留下。”
    秦川收起道兵，身形一晃，已至半空。
    青州，那是大辰最早出现“试炼副本”异变之地，也是他早年崛起时数次涉险、收穫机缘的故地。他曾在那里与白莲教交锋，曾在那里初窥“归墟”之秘的冰山一角。那座秘境，承载著大辰武道与超凡力量接轨的早期记忆。
    此刻，却化为虚无。
    他甚至来不及前往青州查看，第二道急报便接踵而至——
    “并州秘境，亦碎。但……那里出现了一座城！”
    传讯的斩妖司镇抚使声音都在发颤，不是恐惧，是某种难以言喻的震撼：“一座巨城，从秘境崩碎的虚空中浮现，悬浮半空，蛟龙环绕！司主，您、您快来看！”
    并州。
    当秦川撕裂空间抵达时，那座巨城已然悬於苍穹之下，巍峨如神跡。
    城非大辰任何时代的建筑风格，亦非五大洲他见过的任何宗门城郭。城墙通体呈玄青色，高逾百丈，绵延数十里，表面流转著细密如龙鳞的暗纹，在阳光下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幽光。城楼飞檐如龙角刺天，城门紧闭，门上无匾无名，只有一道巨大的、宛如太极图却又截然不同的圆形浮雕缓缓转动。
    最惊人的是环绕巨城盘旋的蛟龙。
    並非虚影，亦非法相，而是九条长达百丈、通体覆盖青金色鳞片的实形蛟龙！它们身姿矫健，龙鬚飘动，利爪撕裂云层，围绕著巨城首尾相衔，缓缓游弋，每一次盘旋都在虚空中留下淡淡的、如同水波般的空间涟漪。龙眸闭合，仿佛沉睡，但那不经意间泄露出的气息，每一缕都足以让寻常元核境修士肝胆俱裂。
    秦川立於巨城百里之外，遥望这天地间凭空出现的庞然巨物，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一眼便看出，那九条蛟龙並非活物，亦非法相，而是一种极其高深的阵法显化——或者说，是这座巨城天然的“守卫”。它们与城池浑然一体，阵法不破，蛟龙不死。
    而整座巨城，都被一层薄如蝉翼、肉眼几乎不可见的淡青色光罩笼罩。那光罩没有任何攻击性，却如同最坚固的空间壁垒，將秦川的神识、窥探、乃至尝试渗透的一缕虚空之力，尽数隔绝於外。
    他只能看见。仅此而已。
    透过那层光罩，巨城內部的景象如隔水观月，模糊扭曲。隱约可见城中宫殿连绵，街道纵横，却空无一人，静默如太古坟场。城中央似有一座高塔，直插云霄，塔尖隱没在云层之上，看不真切。
    没有阴煞，没有死气，没有那股他已在“归墟”势力攻击中熟悉到厌恶的灰败终末之意。
    这座城，乾净得诡异。
    仿佛它只是沉睡太久，如今醒来，安静地等待什么。
    秦川在城外盘桓三日。
    他尝试了各种方法——以虚空之力渗透光罩缝隙，以庚金锋芒切割屏障边缘，以《四象封魔印》局部镇压蛟龙的游弋轨跡，甚至不惜消耗本命元气，强行催动一丝“虚空永恆”微光，试图在屏障上撕开一道口子。
    全部失败。
    那层淡青色光罩，仿佛拒绝一切——无论是攻击、探查，还是沟通的尝试。它只是沉默地存在著，將巨城与外界隔绝成两个世界。
    唯一的变化，是天地灵气。
    自巨城现世那一刻起，并州乃至整个大辰北域的天地灵气，便开始了前所未有的暴涨。
    起初只是细微的提升，如同乾涸的大地迎来第一场细雨。隨后，灵气浓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一日胜过一日，从并州向周边扩散，如同无形的海潮，冲刷著大辰每一寸山河。
    修士们惊愕地发现，修炼速度平白快了三成、五成、一倍！
    灵草疯长，灵泉涌流，就连普通百姓都觉得神清气爽，百病不生。
    这不是灾难，这是福泽。
    可这福泽来得太过突然，太过诡异，反而让所有人心中都蒙上一层阴影。
    秦川没有离开并州。他在巨城外寻了一处山峰，盘膝而坐，静静等待。
    他有预感，这座城，不会永远沉默。
    第十日。
    当晨曦撕裂云层，第一缕金光洒落巨城城头时——
    暴涨十日的天地灵气，终於达到了一个令人窒息的巔峰！
    並非缓慢攀升的顶点，而是如同积蓄万年的火山，在这一刻轰然喷发！
    “轰——！！！”
    以巨城为中心，一道肉眼可见的、凝练到近乎液態的青色灵气光柱，冲天而起，贯穿苍穹，甚至衝破了九天之上的罡风层，射入那幽深无尽的虚空深处！光柱之中，无数玄奥的、与城墙暗纹同源的龙鳞符文浮现、流转、燃烧，仿佛在向整个天地宣告著什么！
    天地同震，万灵俯首。
    而环绕巨城沉睡了十日的那九条青金蛟龙，在同一瞬间，齐齐睁开了双眸！
    那九双龙眸，並非冰冷的金色或威严的紫色，而是一片混沌的、没有瞳孔的苍青，如同孕育天地万物的最初海洋。
    它们醒了。
    却没有第一时间攻击或驱逐秦川。
    九条蛟龙缓缓停止了盘旋，龙首齐齐转向巨城正门，仿佛在行礼、等待。而城门上那缓缓转动的太极浮雕，也在这一刻，骤然停滯。
    停滯的瞬间，第九条蛟龙——那身形最大、鳞片最亮、气息最为深沉的一条，猛地昂首！
    “吼——！！！”
    一声龙吟，震碎万里云层！
    那不是愤怒的咆哮，不是威严的宣告，而是一种纯粹的、无需任何修饰的天地之音。龙吟声中，瀰漫十日的静謐与等待，终於被彻底撕裂！
    紧接著，那条蛟龙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青色闪电，带著足以撞碎山岳的恐怖气势，衝出屏障，朝著秦川正面扑杀而来！
    龙未至，那扑面而来的威压与杀意，已让秦川身后山峰表面的岩石层层崩裂、化为齏粉！
    不是试探，不是警告。
    这是迎客——用最古老、最直接的方式。
    秦川眼中精芒暴射，十日盘膝静坐积累的势，在这一刻轰然爆发！他长身而起，虚空星海法相在身后轰然展开，归墟黑洞急速旋转，庚金锋芒在指尖吞吐不定！
    面对那条仿佛承载著整座巨城意志的蛟龙，他没有退避，没有防守。
    一步踏出，正面迎上！
    “来得好！”
    拳与龙爪，在半空中悍然相撞！
    “轰——！！！”
    百里山川，在这第一次碰撞的余波中，齐齐一沉！
    巨城沉默，蛟龙环绕。
    而城门外，一人一龙的战斗，才刚刚拉开序幕。